千代月立在空旷室中,敛去眼底最后一丝迟疑。
她清楚,师尊所言从无半分虚言,这近乎自残的淬炼,是淬炼剑骨、突破桎梏的唯一捷径。
她抬手凝诀,一缕清泠澄澈的皓月剑气自指尖滋生。
这是她苦修数月、与神魂紧紧羁绊的本命剑意,最懂她的经脉流转、气血轨迹,也最能精准破开她体内所有淤滞与薄弱。
寻常外伤痛楚尚可抵御,可亲手以己剑、破己身,是逆人性、逆本心的煎熬。
人心生来护私,本能地规避自我伤害,这份刺骨折磨,远胜外界万千重击。
下一瞬,千代月心念一狠,硬生生调转剑气方向,将本命剑意,直直逆冲入自己经脉之中。
刹那间,刺骨锐痛席卷四肢百骸。
不同于屋外对招时,师尊剑气磅礴浩荡的碾压之痛,剑气反噬是细密又刁钻的凌迟之苦。
无数道细碎锋芒顺着血脉游走,寸寸割裂连日淬炼后本就布满微伤的经脉,旧伤叠加新裂,周身经络仿佛被万千利刃反复刮磨、撕扯。
腥甜猛地冲上喉头,被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。
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震颤,指尖绷得泛白,十指蜷缩,本能地想要撤去剑意、停下折磨。
肉身与心神的双重本能疯狂叫嚣着退缩,可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天生剑骨铸剑的代价,分毫不敢松懈。
千代月稳下心神,强压下所有怯懦与畏痛,再度催运灵力,让第二道、第三道本命剑气层层叠叠,不断冲刷己身。
室内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,素白的衣料下,肌肤肌理透出细密血色,无数细微血珠悄然渗出,濡湿了衣衫。
经脉在撕裂、修复、再撕裂的反复淬炼中,一点点被拓宽、打磨、重塑,往日灵力流转的滞涩处尽数被剑意破开。
剧痛浸透筋骨,耗得她灵力飞速透支,眼前阵阵发昏,身子摇摇欲坠,却始终挺直脊背,稳稳立在原地,不曾退让半分。
屋外,沐景昭神色清冷淡然,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他看着弟子挣脱人之天性,亲手对自己下最狠的手,以极致苦痛雕琢己身、打磨剑意,眼底无半分波澜,唯有沉沉审视,静静看着这场脱胎换骨的淬炼落幕。
良久,千代月耗尽最后一丝余力,缓缓收了剑意。
剧痛依旧盘踞周身,四肢酸软脱力,可体内豁然开朗,所有经脉通畅无比,蛰伏在骨血中的天生剑骨气息,已然愈发清晰滚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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