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模样每每都让千代月心底发寒、毛骨悚然,全然猜不透这位前辈的心思。
弟子修炼的闲暇之时,盛卜满也时常出现在竹林旁。
每每恰逢千代月被沐景昭严苛对招、倾力打磨剑术之时,他便随性斜倚青翠竹身,手持酒盏,随性畅饮。
身姿恣意洒脱,眉眼惬意自在,独赏竹间剑影风声,自与天地清风共醉,静静看着师徒二人的修行。
“能承受二十剑不倒,你做得很好。”
沐景昭收了攻势,抬手将那柄仅做简单雕琢、质朴无华的竹剑轻轻搁于身侧。
连日层层累加的剑招骤然停歇,凌厉逼人的剑压瞬间退去,萦绕在竹间的肃杀剑气缓缓散尽。
千代月立在原地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浑身衣衫早已被剑气割得零碎,遍布细密创口,却再无先前那般皮肉翻裂、惨烈骇人模样。
经过多日淬炼,她的体魄与剑意早已坚韧数倍,已然能扛住师尊剑法的层层冲刷。
竹影清风微动,沐景昭垂眸望着气息紊乱、却依旧咬牙稳立的少女,声线清淡,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指令。
“接下来,为师要你,以自己的剑气,攻向自己。”
“师尊,您真的不是想我死吧?”
千代月下意识后退半步,心底的疑虑压不住,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。
她素来了解沐景昭清冷克制的性子,可今日这严苛至极的指令,实在反常,若非深知师尊为人,她几乎要以为对方是骤然失了心智、行事疯魔。
以自身剑气反噬己身,强行冲击、撕裂体内筋脉,何其狠绝残酷。
世人皆是如此,能咬牙扛住万千外力加身的剧痛,却永远难以对自己狠心下手,这份自戕般的淬炼,远比承受他人剑招更为可怖。
沐景昭神色未变,淡淡垂眸发问:“天生剑骨铸剑,需承受何等痛楚,你且说来。”
千代月心神一震,下意识应声作答:“需硬扛极致剑气反噬,忍受血脉崩裂、皮肉撕裂之苦,生生剥离淬炼剑骨,最终令本命剑意与剑骨彻底相融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骤然醍醐灌顶,彻底明白了师尊的用意。
所有极致严苛的打磨、近乎残酷的特训,从来都不是无端折磨,而是在为她的天生剑骨铸剑铺路。
千代月压下心间震颤,收敛所有迟疑,躬身正色道:“弟子明白,弟子即刻照做。”
屋内静得落针可闻,隔绝了屋外竹林的风声,只剩沉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