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明镜台最远的观音殿檀香缭绕,猛然被闯进来的云何无明打散,一身萧瑟的秋意:“他醒了。”
杨应怜看他一脸不悦,便知道他在张武陵那里碰一鼻子灰。
“我审了那四人,大和尚锯嘴葫芦,两个小沙弥满嘴谎话,韦愿真假掺半,太有意思了。”
云何无明冷冰冰:“不上刑讯,审得出什么?”
杨应怜不以为然:“好歹救了大将军,不能恩将仇报。”
“你跟他说了什么,他才会气急攻心?”
“些许旧事,一点分歧。”
云何无明心乱,啧了一声:“我们之间的分歧也该理清楚了。”
念经声絮絮,虫鸣声幽幽,韦愿后面跟着一个和尚和两个小沙弥,推开明镜台的大门,张武陵正在擦拭善白剑。
“公子!”
韦愿心中大定,冷漠的脸庞顿时有了笑意,他提灯照亮三个光头,解释道:“慧海禅师恰好在寺中,你昏迷之后是他为你诊治,你的病……我请他守口如瓶,适才杨应怜审问,我道是急火攻心。”
“武童醒来,贫僧总算安心了。”慧海面如冠玉,目如悬珠,穿玉色常服,气质温厚,据说他开坛讲经那天,大报恩寺的门槛踩塌了好几个。
“我也安心了。”左右两个沙弥拍了拍胸口,大松口气。
张武陵诧异道:“宴愁?魁官?”
宴愁穿着僧衣,头发剃短,发茬青青,再加上浓眉大眼,身量也没长成,活脱脱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人。魁官比她略高些,身板瘦弱,腼腆地笑了笑。
“嘿嘿,还是张道长眼尖。”宴愁双手合十,诵了一声阿弥陀佛。
她一直放不下张武陵,被达官贵人请去做客是很好玩的事情吗?而且一去那么多天,外人也不知道在哪儿,挖了心,掏了肺,曝尸荒野找谁说理去?
推测张武陵的方位不难,云何无明太招摇了,杨应怜身边也人来人往,盯紧其中一个,很容易摸到秤星寺来。宴愁装作捡柴火,在寺门外撞见鬼鬼祟祟的魁官。
魁官纯属巧合。秤星寺想请人修补壁画和佛像,但手头不宽裕,经人介绍找到魁官,魁官一个愣头青,工钱比老师傅便宜,约好了十月再去,魁官一问,僧人说寺中有贵客。
最近南京城的贵客只有捕风司,捕风司的贵客是张武陵,魁官因此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