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谑很舍不得,到如今依旧惋惜。他捏了捏耳骨,瞟了一眼丁询:“询儿,你是不是发病了?有没有看好的药引?”
丁询立刻跪拜在地,克制住异样的神情:“我暂时没有发作的迹象,请大老爷放心。”
“我以为你挑好人选了,阿诽不就是很好的药引?”
丁询云淡风轻地笑了笑,眼尾跟着上扬:“大老爷说笑,我跟他相识不过一个多月,哪算得上看重?”
大黑蛇在温暖的地面匍匐爬行,鳞片反射出夺目的光彩,蛇尾环绕蒲团,蛇首枕在白发童子的膝盖上。
“下去吧,照顾好阿诽。”
丁询如蒙大赦,退出炼丹炉,一路强撑着身体,回到院门前,竟然出了一身冷汗。他太害怕丁谑,以至于尊崇他,爱戴他,服从他,以此减轻自己的恐惧。
丁询呼出一口郁气,轻轻推开门,就见奴仆打着灯笼,本应入睡的丁诽捧着手炉走下台阶,朝他迎过来。
“脸色怎么惨白惨白的?”丁诽将手炉塞给丁询,“走,进屋。”
丁询晕乎乎跟着他的脚步,铜炉中焚烧的香草散发出醉人的香气,熏得眼眶有点发热,胸膛也一阵潮热。他不禁恍惚:张武陵把我当成亲人了吗?
丁询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,然而不过半刻,他产生了更大的惧意和窘迫,像突然被滚水浇了一身,又烫又痛。
他停在原地,不言不语,转身走进冷清的偏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