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诽当他困了,让奴仆下去休息后,自己依次数了遍多宝格上的藏品,数到铜镜,用手帕抹了下镜面,镜中映照出破裂的脸庞。
“丁孔雀。”他试着叫道。
窗外无人应答。
镜中人发出一声轻笑:“夫君,要有耐心。”
丁诽自言自语:“我好像不能等太久,我有要做的事情。”
于是更多的笑声响起来。
正月十一夜,丁诽没有梦游。
紫金葫芦耳环仍旧找不到。
丁询第二天就恢复正常,把时间都抛掷在品茶闲聊,和鸣琴作画,丁诽心不静,时而走神,输了好几盘棋。
到了元宵节,宗祠祭祖。他们去得稍晚,祠堂的晦暗处,隐藏着十三只白杜鹃。新年第一次祭祖,没有旁支只有主家,白发童子走上祭台,人就到齐了。
神龛分九个台阶,一座座牌位垒砌而上,最顶端的台阶,端坐着“桃花女”和“采莲人”的牌位。丁诽极快地扫视神龛,看见“丁夏无眠”挤在边角上。
那是他早早去世的妻子的牌位。
朗朗动听的祝祷盘旋在庙宇中,丁谑念诵祭文的嗓音不高不低,清丽中正,是变声期前中性化的少年声色。
之后上香叩首,在祭祖尾声,丁谑烧掉祭文,开口叫道:“阿诽且慢。”
金铃声停下,退散的人群纷纷回头看向丁诽。
“其他人出去。”
一大群白杜鹃听令而行,唯一黑头发的丁询不放心地走在最后,退出门外,关上大门。
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站在神龛前,丁谑笑问:“阿诽方才心不在焉,是在想些什么?”
丁诽如实回答:“我见【桃花女】和【采莲人】的牌位上没有尊名,故而神情不属,诽一时忘形,大老爷见谅。”
“你便是问我,我也不知晓。族谱记载,三百年前桃花女乘船出桃花源,行走世间,于仙桃山遇采莲人,二人结为夫妻。多年后载她入世的小船腐坏,她忽而顿悟,化作杜鹃,一声声叫喊:不如归去。
“采莲人却不肯放她离开,桃花女便啄瞎采莲人的眼睛,远走高飞,想必飞回世外桃源了。采莲人日盼夜盼,盼得头发白了,哭得心如死灰,眼泪汇成恨水溪,心血化成碧血红莲。
“此地称为桃花公主坟,却不是桃花女的归处。”
传说多是牵强附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