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无眠的也送过去了吗?”
“嗯……大老爷会安排好。”
张武陵的婚服是大红圆领袍,锦缎披红,上有织金缠枝莲纹,清贵华美。他禁不住长长叹息。
丁询怪道:“老话说,新婚胜如小登科,何故不喜反忧?”
张武陵眉山愁蹙:“实不相瞒,昨夜我梦见自己出家做了道士,远离凡尘,虔修己心,眼下所作所为,岂非破戒?”
——他之前是道士?
丁询如果留意金丹案,便可知张武陵确实是道士,他好一会儿才说:“坟中没有道观佛寺,你还是脱下道袍,换上婚服,明日成亲,先把世情洞明,再把真我修行。”
张武陵被他推着,穿上圆领袍,抚平衣领、腰身和袖口的褶皱,突地指着披红的一处莲心说:“金丝勾线了。”
丁询不满地啧了一声,接着说道:“不着急,我找人修补!”他当即叠好披红出门,门口丁结雨默立,目如死水,空无一物。
墙头的碎雪崩塌,房门再次打开,张武陵换上常服,对他说:“结雨哥,我想见随云姐,带我去找她。”
丁结雨看了他一眼,前方带路,主宅出门,走走停停,来到花圃。
寒冬腊月,梅花最盛,冰冷的清香渗入肺腑,梅树林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。虬曲墨黑的花枝下,丁随云抱着一树红梅在哭,空青色的衣袖垂落在地,沾上泥污。
张武陵提起她的长袖,拍掉上面的泥土,轻声问道:“随云姐,找不到江漱石吗?”丁结雨远远站着,漠然视之。
这些天丁随云把聋的哑的都问了个遍,没有丝毫蛛丝马迹,张武陵自然联想到主宅中不知何处的新娘子夏无眠,既然【丁悱恻】是【张武陵】,那么【丁夏无眠】,有没有可能就是【江漱石】?
将这个猜测透露给丁随云不难,她几乎每天都会误把张武陵当作江漱石,在花圃,在恨水溪,在伯牙亭,见到他的一刹那,才明白又找错地方。
丁随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无法停止:“我按你说的,跟踪送婚服的人去了宗祠见到夏无眠,但她不是江漱石。”
“夏无眠亲口所言?”
“我亲眼所见,【丁夏无眠】不是【江漱石】。”丁随云拿出怀中破裂铜镜,镜中倒映出她的面容,“既然坟中找不到江漱石,那我要出去找她!我一定要找到她!”
说着就要动身离开,却被张武陵扯住手腕,他道:“你要去送死吗?”
白杜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