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,天刚蒙蒙亮,主宅四处穿梭着忙碌的人影,一拨准备午时之后的祭祖,一拨准备黄昏的喜宴。张武陵关在房中,无所事事,叫丁询陪他下棋。
“大婚之日,紧张是正常的。”丁询下棋散漫,执红玉棋,常有悔棋之举。
张武陵执青玉棋,敲紫光檀棋盘,香炉升起朦朦胧胧的香雾,丁结雨在软榻上小睡。
“我有份贺礼。”丁询不自在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串念珠,最特殊的主珠为南红玛瑙,子珠为白水晶,有一百零八颗,在张武陵手掌中松松垮垮绕了三圈,清凉冰透。
“你的串珠长链呢?”
丁询挂在脖子上的珠链不见了。
“腻了,扔盒子里了。”丁询剪断珠链的金线,挑出白水晶,这还不够,找遍主家十三只白杜鹃,才凑出一百零八颗白水晶。
这些繁复华美的珠串是他的姑姑没发疯之前,热衷于搭配金银珠宝、做簪子、烧陶瓷,然后随手当压岁钱送人而留存下来的遗物。
“这串念珠是新婚贺礼,你也可以当作香球的回礼。”丁询当然不会说自己费尽心思,编不出精巧复杂的珠串。
张武陵拨动白水晶,指尖滑过圆润剔透的珠子,最终停在赤红的玛瑙回纹圆珠前。
他的记忆只有半个月,回想起来几乎都是丁询和丁谴的影子,于是那虚假的发小关系,也有点像是真的。
“说起来,我应该比你年长?”张武陵此时提这个问题,稍显迟了。
“你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,过年就二十三岁了,以往我们形影不离,没想到你生病之后,跟丁谴走得更近。丁谴喜欢捉弄人,说话没个准信,你多留个心眼。”
这话耳熟,丁谴也跟张武陵说过类似的,说丁询装模作样,表面正经内里一肚子坏水。
叩叩。
有人敲门,影子照进来。
“丁悱恻,院子里的人借我一下,帮忙搬花盆。”是丁谴的声音。
果然“白天不说人,晚上不说鬼”,这才过了多久,差点被当面捉住。
“好,你带人去吧。”张武陵戏谑地笑,丁询被他笑得面红耳赤,低头钻研棋盘,大有从上面钻研出一条生路的意思。
丁询投子认输。
一个个人影由大变小,只剩下房中三人。
与此同时,祭祀的鼓声渐起。
除夕祭祖,只要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