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案详细记录了陈海棠的名字、籍贯、生平,以及来到桃花公主坟的原因:他是湘西苗寨的医生,一支商队因水土不服在医馆中停留多日,商队中有几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,引起陈海棠莫大的兴趣。
这便是他探索换仙丹的起始。然而换仙丹救人性命之前,竟要先死一人,他绝不肯残害无辜。
桃花公主坟难进难出,陈海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,索性就地研究起换仙丹的解药。丁谑没有阻挠。
解药的研制很不顺利,陈海棠去信金陵和京城,向陈妙登、陈璇求助,得到他们很多建议。可病患对换仙丹的中毒症状描述不一,解药始终不灵。
延嘉七年,丁谑抓了一伙强盗做药引,陈海棠决定服下换仙丹,以身试药。
问春归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病案。陈海棠的笔锋沉稳,温和,越到后面越潦草,性格开始变得冰冷、厌世,语句颠三倒四,自相矛盾。
在精神撕裂的痛苦中,三陈避秽丹研制出来了,自那以后丁家人的心疾、黑喜鹊的混乱和白杜鹃的暴动都往后推延了很多。
然而换仙丹没有彻底的解药,陈海棠也成了白杜鹃,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他做白杜鹃的第一天阅读了自己的病案本,发生第一次暴动,第二次暴动是延嘉十五年,陈璇病逝的消息传到他耳中。
问春归竭力记住陈海棠的笔记。
越往后翻,病案本几乎成了死人名录。大多数外乡人带着丁家姓名埋进坟冢,能到义庄又能记起真名的,少之又少。翻到折起来的一页,揭开折角,里面记载着几个人名,上为黑字,下为红字,两两对应。
【问春归】【陈海棠】
……
【丁随云】【上官尧臣】
……
【丁悱恻】【张武陵】
灯笼晃荡,软轿停在门口时,问春归正好要锁门。
“大老爷?稀客,稀客。”
“许久不见了。”丁谑穿着白狐裘,他与雪两白,笑起来十分可爱,眼中却藏着化不开的坚冰,进了义庄,坐在交椅中,珍珠耳钉闪烁火光,“今日丁悱恻在你这待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当然,送喜帖嘛。”问春归理所当然地摊开手,“你不会没有吧?”
“我是家主,不用喜帖。”丁谑拿起酒杯嗅闻酒气。
“你们根本不是一家。”
“认下丁悱恻这个名字,他就是丁家人。”
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