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便是一拨又一拨的达官显贵搜山,意图找到通往桃花公主坟的路途,皆迷不得入。
延嘉十五年丁钟吕归来,带回的不是涂惜女,而是撺掇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寨子,由他领路找到桃花公主坟。
那一天恨水溪漂满尸体,血水汩汩。
丁谑没有处死丁钟吕,既然他不想做冢中人,那就把他的记忆打乱,永远留在溪边做一只无巢之鸟。
“两败俱伤,何至于此?”丁悱恻努力回想,想不出半点相关的记忆,脑子坏得够彻底。
“大老爷爱惜亲人,不愿我们在外奔波流离,但有人不识好歹,便没办法了。”丁询说话轻轻的,有点遗憾。
丁谴撇下嘴角,他两边都看不惯,嚷道:“随云姐住在旁边,我们抓紧时间送帖子。”
丁随云家在恨水溪南,左右都没有人住了,敲了三遍门,无人应答,丁询猜她可能去义庄换药。
她和丁结雨一战伤得不轻,恨水溪不去了,督水工不做了,成天关在屋里舔舐伤口。
“我倒是听说随云姐的状况不好,发疯冻死在外面也有可能。”
丁谴并非危言耸听,桃花公主坟死的人太多,死因也多种多样,更离奇的死法都有,比如吃穿不愁却活活饿死,心碎而死,还有互捅刀子殉情的。
“嘎吱”一声,门开了,丁随云站在门槛中,屋里摆满各式各样的铜镜,她双目通红,神色疲倦,声音十分沙哑:“我听见黄莺叫。”
“随云姐,你还好吗?”丁询问道。
丁随云的瞳孔滑到眼尾,被她注视的丁悱恻低下眼行礼,已经失去所有关于云、关于雨的记忆。
“很坏,很不好。”
她垂着头,一声声呼吸又重又闷,手已搭上腰间软剑,剑鸣哀哀。
这是失控的前兆,丁询毛发悚立:“日头已晚,不多叨扰了!”
“她快暴动了,跟我走。”丁谴谨慎地拽住丁悱恻,眼睛没有离开白杜鹃半寸。
丁悱恻却不退,挡在门前,善白剑铮铮,与百炼钢相应,其声清越,如一泓清水涤瑕荡秽。
“你要找黄莺鸟?我可以帮你吗?”
可怜的外乡人不知道,黄莺就锁在他的脚踝上。
令人紧张的杀戮之气悄然瓦解,丁随云那双琥珀似的蒙蒙亮的眼睛,独独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