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云姐!”丁询高声阻断她的话语,然而丁悱恻终究听见了。
丁随云关上门扉,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暴动是什么意思?”
丁询默默然,丁谴笑道:“有什么不敢说的?吃下五颗换仙丹后,长命二百岁三百岁一千岁,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?失忆,自毁,寻死,周而复始,随云姐历经两次暴动,大老爷都给她清洗了记忆。”
丁悱恻如堕冰窖:“我的记忆也被大老爷洗掉了吗?”
“你跟随云姐不一样,随云姐是白杜鹃的并发症,你是风寒外侵,高热所致。”丁询宽慰道,“别多想。”
多思多想,在桃花公主坟是自毁的前兆。
丁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:“随云姐要是顶不住第三次暴动,再洗一次记忆,就得去灵堂睡青铜棺、做抬棺人了。”
抬棺人都是暴动三次的白杜鹃,而对他们更贴切的形容是——无心之人。假如说白杜鹃尚存一丝为人的执念,那抬棺人便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,如同草木无心无情,陷入没有目标、没有追求、没有意义的平静。
“吃第六颗换仙丹可以治好吗?”
“可以!”丁谴捧腹大笑,“可以快点治死。”
喜帖还差抬棺人和收尸人。
十六口青铜棺停放在灵堂中,左右高挂挽联,供桌上摆十六个牌位,屋檐下挂着一个绿绣斑驳的铜钟,钟内悬舌,铃舌绑着一条绳索,下垂至一人高的半空。
丁悱恻没有费劲叫抬棺人起来了,把喜帖放到供桌上面。
屋顶上吊着残阳,雪中留下驴车的两道车辙印,天色晦暗,义庄门前点着两个灯笼。
问春归手执紫檀烟杆,烟杆上镶嵌着花纹繁复的银饰,乌唇吐出来的烟雾有淡淡的酒味和梅子香。
“请我吃喜宴?”问春归怏怏的,“不好吧,我又不姓丁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丁谴把药钱扔到柜台上,自己配了一副安神汤,他晚上睡不好。
问春归把喜帖搁到花瓶边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丁悱恻。丁悱恻坐在交椅上,怀中拢着最后一封喜帖和红梅,神色却如丁香结,负担着解不开的忧郁和愁怨。
“怎么不高兴?”问春归说。
“没有不高兴。”丁悱恻提不起精神,“你本家姓什么?”
“我要翻下自己的医案,不然想不起来。”问春归让他帮忙拿烟杆,然后到柜台后打开抽屉,抽屉中放着一尺见方的木盒,挂着三个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