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宅的繁忙是寂静无声的,奴仆们轻手轻脚地布置喜堂,丁悱恻无措地看了两眼,便去主宅西边的花圃打理花草。
花圃墙外种满红梅,走进石拱门,各色各样的花草树木覆盖冰雪,花圃深处矗立着一座小楼,小楼中摆满盆栽。
丁谴见丁悱恻来了,挥手大笑,他的笑跟丁询截然相反,丁询斯文,丁谴浪荡。
“怎么心事重重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丁谴不识趣,凑到他跟前唧唧歪歪:“你这副表情让大老爷瞧见了,还以为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呢!”
丁悱恻是腊月十八醒过来的,旁人说他发了一场高烧,脑子烧坏了忘了很多事情,仅存的记忆告诉自己名字叫“丁悱恻”,是桃花公主坟的花农,跟丁夏无眠有婚约在身。
“夏无眠在那里?”
“成亲之后日日相见还不够吗?”
“我们是亲人,怎么能在一起?”丁悱恻心知答应了婚事就不能出尔反尔,但他连夏无眠长什么样子都忘了,所谓的两情相悦更是毫无印象。
“族中有令,不出五服者不得结亲,你们的亲戚关系远着呢。”
“我这样的状况,贸然成亲太儿戏了,不能押后么?”
丁谴说风凉话:“大老爷不可能答应。”
“那只能逃婚了。”
“往哪逃?”
丁谴打心底里觉得丁悱恻很好玩,尽管记忆洗得七零八落,但他逃出去的心思完全没有熄灭。
“我想去金陵,我们去金陵。”
“我们?你把我算在内了?”
丁悱恻记得他和丁询、丁谴是发小,形影不离,三人的感情宛如亲兄弟。
丁谴抱着看戏的心态说:“大老爷不准我们出去,而且年底迦陵频伽给我带了些海外的花种,春天就可以种下。”
他挑起眉峰:“我不喜欢金陵,要我陪你出去玩玩,就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丁悱恻抬起手掌,他的神色太郑重,丁谴模棱两可,垂目应道:“……说定了。”
二人击掌为誓。
外乡人在怀疑一切的时候最好玩,丁谴常常装作好朋友和他们玩耍,他愿意陪他们去怀疑一切。逃离,他从来没想过,也没玩过。
晌午,山下的裁缝来了,丁询找丁悱恻去量尺寸,路上谈起多年前一桩婚嫁,不由得唉声叹气。
“那是四年多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