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很慢:“我昨晚梦见你和随云。”
丁悱恻调侃道:“想来不是噩梦。”
丁结雨那张冷峻的脸庞扬起细小的弧度,像在笑:“嗯,不是噩梦。”
他时常在梦里找人,前几天听丁悱恻说想出去看看,他开始翻来覆去地想,他也可以出去走走。想通这一点,丁结雨在恨水溪边等了一夜。
“结雨哥好偏心,怎么没梦见我?”丁询举起横刀敲屋檐下的冰凌。
丁结雨不知道,索性不答,对丁悱恻说:“多谢你,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缥缈的雾里,仿佛飞鸟潜入北风,丁悱恻心中一动,追进雾里,然而天上地下浑然的一片白,不见半个人影。
丁询拽住他说:“结雨哥兴许有要事,我们在这里等他吧,随云姐快来了。”
两人把恨水溪边的积雪扫个干净,靠在桥上的望柱石雕,较量谁先钓到鱼,水里面那条黑色的大蛇又来偷吃鱼饵。
“黑蛇老爷行行好,去别处玩儿吧。”丁询气闷。
大雾天气见不到一点日头,桃花公主坟的人都猫在屋子里,黑沉沉的眼珠子像不透光的玻璃。
潮冷的水汽忽然掺杂了一丝血腥气,一个黑铁笼由远及近,渗着彻骨的冷意和令人战栗的铁锈味。
四个戴面具的守门人押送铁笼,里面关着满身血污的丁结雨,铁笼后面是拖着脚步的丁随云和辘辘驶来的驴车。
丁悱恻脑袋里的弦“铮”一声绷紧,牵住太阳穴扯得生疼,他似乎见到一双黄绿色的,满含憎恶的眼睛。
“云何无明……”
他无意识呢喃,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倒去,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他。
“别看。”丁询的声音透着抽离般的冷漠。
丁悱恻没有挪开视线:“结雨哥死了?”
“没死,疯了,我好像也要疯了。”丁随云涉过大雾,腰间的软剑沁血,脏了她的衣袍,雪白的面容溅上星星点点的血珠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丁悱恻头痛欲裂,走不动半步。
丁随云的语调飘飘忽忽:“他要离开。”
丁结雨闯破山门,声势浩大,丁随云是丁孔雀叫去收拾烂摊子的,他俩同为信差,后又为督水工,理所应当要她了结此事。
“杀了三个守门人,要不是大老爷点了他做抬棺人,丁孔雀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