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丁悱恻疑惑,解释道:“阿讽小弟体弱多病,长辈做主买个童养媳冲喜,涂氏年长,两人如同姐弟般要好。阿讽小弟不愿把涂氏做成换仙丹,大老爷遂了他的愿,他八岁就夭折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该把涂氏送下山才对。”
丁询笑了笑:“怎么能送回去?她和阿讽小弟是夫妻,生同裘死同穴,两人配了阴婚,双双入土。”
丁悱恻猛地停下,冷声质问:“你们活埋了涂氏?”
“让一个道士抢走了。”丁询的语气不无遗憾。
丁悱恻白着脸,大起大落的情绪使他感到晕眩。
“你不高兴?可是孤零零死掉不是很凄惨吗?我姑姑在山下的情郎殉情陪她同去呢。”
桃花公主坟的人都很霸道又不讲理,族人未婚早亡,都会买来貌美的男女做场冥婚,结成夫妻,之后有的留下来做了药人,有的运气便没涂惜女好了,能遇见张武陵把他们从地里挖出来。
裁缝量好尺寸就被奴仆带下去,丁悱恻整理好衣服出来,丁询仍等在外头,肩膀有点不自然地紧绷。
“受伤了?”丁悱恻忘记那里是他砍了一剑。
“不碍事,这几天睡不好。大老爷让你到伯牙亭等他,他会客后便来见你。”
“大冷天还有客人?”
“嗯,京城来的贵客。”
丁悱恻又问:“求取换仙丹的贵客都是自备药引子?”
丁询露出惊讶的神情:“当然不是,大老爷为他们着想,没告诉他们要用活人做药引,免得他们愧疚难当,以死谢罪。”
像贴心,更像敷衍。
“比起活命,丧失记忆这个后遗症就是芝麻大点的小事,而且不是所有贵客都清楚这药的后遗症,譬如那个京城来的贵客,大老爷有意捉弄他呢。”
丁询撑伞挡住风雪,边走边说:“有权有势算什么,生死面前也要低头。”
伯牙亭中挂了一墙的琴匣,沉寂多年,不曾闻于人世。
“你会弹琴?”
“应该会。”
丁悱恻取下其中一张连珠琴,爱惜地抚过琴弦,声如流水叮咚。
伯牙亭前的琉璃池上荷叶碧翠,如鱼鳞攒动,叶面的间隙竖起碧血红莲,违反花时却开得蓬勃,在夏雨似的冬雪中轻摇。
京城来的贵客杜磊堂备了份贺礼,其中有一对黄金平安锁,放在红色的锦盒之中。他当然不是特意来送劳什子贺礼,而是来讨要最后一颗换仙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