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连卜三卦,皆是坎卦。
坎卦,行险用险。
韦愿弓着脊背站起来,抓起门后的包袱走了出去,他要在子时前带列缺去城外的秤砣庙等张武陵。
张武陵要去哪里,韦愿不知道。等不来张武陵,韦愿便回去子虚观,置身事外即可。
下山的小路凝结了一层月光的霜,韦愿牵着黑马,背着善白剑和拂尘,红色的头绳如他的心绞在一起。
包袱里是张武陵的衣裳,韦愿塞了两个月饼,钱匣子挂在列缺背上。钱难赚,比不过独身在外难。
“列缺,你们还要回来吗?”韦愿梳理着黑马的鬃毛,列缺打了个响鼻,“公子他不要我了,对不对?”
坟盖山的月亮静悄悄地照映韦愿,饮马园的月亮亦步亦趋,追随张武陵一路往后花园去。
张武陵很庆幸他站在暗处,桂花树和崔文孺挡住了大半的身影,再加上他当机立断,在听见云何无明的名字时立刻隐匿,逃离水榭,那群乌鸦未必察觉了他的踪迹。
快走!
张武陵焉能不知,他只是忽生腻烦、倦乏之意,真想不管不顾,一剑刺死云何无明!这种自暴自弃的冲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换仙丹极易影响心绪,张武陵深深地吐息,摒除杂念。
他不畏于面对云何无明,但绝不能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被他抓到。
一扇扇月洞门仿佛一个个月亮,从圆满到亏损,张武陵衣袖带风,飞奔而过,月亮全都掉在他身后。园子里的仆人在惊呼,大约是没见过这样横冲直撞的宾客。
张武陵的耳目在扭曲。
“大将军,别死呀。”杜磊堂温文尔雅的声音夹着阴森的笑意。
“来陪我吧,夫君。”丁谑和新娘子贴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。
邝徽的琴音铮铮!
张武陵迷失在后花园中,难受得想吐,吐不出来,猛然撞倒在人群中。
“哎哟哟!天杀的!”画着花花绿绿妆面的戏班刚下了台,去厢房休息的路上被人撞得东倒西歪,登时破口大骂,“混账东西!不长眼睛啊!”
戏子们气性儿高,男男女女拧眉叉腰,围着张武陵,不觉噤了声,交头接耳。
“嘻嘻!他真好看!”
“哪家公子啊?喝醉了这是?”
“魁官快来!你瞧认不认识?”
张魁官本来不想唱戏了,是水云斋荣衡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