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源彻底枯竭,井底干裂,河床见石,就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焦土与腐水混杂的怪味。
而真正可怖的,却不是缺水。
是藤。
无数暗红藤蔓正不停地从地底钻出,像活物般蠕动、生长。它们顺着石砖缝隙蔓延,攀上房檐、城楼,甚至沿着窗缝爬进屋内。
有人睡梦中被藤蔓缠住脚踝,第二日床上便只剩一具干尸。
弄玉两天两夜不曾合眼,城中每处她都找过了,甚至掘地三尺,手中重剑都砍卷了刃,还是没有找到李若虚踪迹。
“这到底都是些什么鬼东西?”她烦躁至极,一脚狠狠踩碎脚边窜出的细藤,又用脚尖来回碾几下,弯腰盯着看了半天,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出来,干脆一脸踢远。
薛时雨这些天同样未曾停歇,藤灾蔓延到哪,他的剑便清到哪,如今总算清理了个七七八八。
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也沾上了灰与血,眼下更是浮着淡淡乌青,只是人仍站得笔直,像根不会折的雪松。
他垂眸,盯着那些枯藤声音微哑。
“古书里曾记载过一个灵物,名为‘两仪业莲’。它的花瓣与果实皆可食用,人若服下,初时与常人并无区别,可一旦业莲莲根发生异变,那些吃过它的人,也会跟着一起变化,蒹葭浦湖底恐怕就藏了这种东西。”
“变成什么?”弄玉皱眉追问。
“它会让善者极善,恶者极恶。”
弄玉:“……还是没太听懂。”
但此刻听没听懂已经不太重要了,她的视线被前方枯井处仰脖低泣的女子吸引。
那女子年纪不大,脸皮光滑,罕见的没有莲纹,神智看着也与正常人无异。可偏偏,她正仰着头,任由一个干渴至极的男人伏在她颈边,狠狠咬破皮肉吸血止渴。
分明疼到肩膀发颤,却没有挣扎,也没有推开男人,甚至主动扯开自己衣襟,让男人喝得更顺畅,脸上还一副近乎病态的慈爱表情。
“她是疯了吗?”弄玉看呆,太过震惊,以至于半天忘了动弹。
风里送来薛时雨低低几句话。
“她没有疯,是业莲激发了她的母性,她是一个善良的人。”
“这就是业莲,它能剥离人性中的混沌,善者从此目无尘埃,为行一善可舍弃生命;恶者从此心无羁绊,为行一恶可屠尽苍生而不受半点愧疚折磨。”
“所以......呜呜呜,大师兄,我现在眼泪流个不停,呜呜呜,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