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来清冷疏离,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的仙长,此刻竟心甘情愿被他身前清瘦少女禁锢住,安安静静坐在栀子树下,任她簪了满头花。
少女不知从哪儿采来满怀花枝,正兴致勃勃往他头上比划。
栀子花斜斜落在他发间,清香幽淡,衬得那张本就冷隽的面容愈发出尘。
远远的,还能听见她欢快含笑的声音。
“别动呀,还差一朵。”
簪完之后,歪头打量,犹嫌不够,又将身侧茉莉、石榴、紫薇、凌霄花等胡乱往他身上挂。
风恰在此时吹过,栀子树簌簌摇晃,细碎白花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身。
少女额上沾了花瓣,却浑然不觉,只顾低头摆弄那团姹紫嫣红的花枝。暖融融的日光透过枝叶漏下来,落在她弯起的眉眼间,衬的她整个人鲜活得不像话。
终于,她满意地退后几步,叉腰认真端详自己的‘杰作’,弯起眼笑了。
“这样才好看嘛。”
而那位冷若冰霜的仙长,也在她笑起来的瞬间,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。
庾池月手中画笔动了。
画着画着,斜前方忽然射来一道极冷淡、极锐利的目光。他手中画笔一抖,差点把墨甩纸上,连忙抱着画跑过去解释。
“若虚姐姐,我画好啦!”
李若虚闻声,立刻若无其事地从薛时雨身上爬下来,够过头新奇去看,“这么快?画了什么?快给我看看。”
庾池月努力无视头顶那道几乎能杀人的视线,镇定把画递过去。可下一瞬,他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了。
是薛时雨衣袖两侧,莹莹闪闪的光点。
“若虚姐姐,这是什么?”
“唔,你说这个么?”李若虚见他注意到,来了精神,指尖轻轻一勾,两只藕粉色的小纸鹤便顺着灵线晃晃悠悠飞了过来,最后乖乖停在她掌心,“这是千纸鹤,又叫千斤坠,重达千斤!”
见庾池月惊讶到张大嘴巴,她继续一本正经扯着慌,“别看它小,只要是被它压住的人,半天都翻不了身呢!”说完,还十分自然地朝薛时雨一指,“不然,你看他为什么动都动不了?”
庾池月听完,立刻震惊地朝薛时雨望去,果然,他端坐原地,一动不动,神情平静,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,整个人像个僵硬的木偶,是真的被小鹤给镇住了!
好厉害!庾池月心中顿时肃然起敬,原来刚刚竟是他想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