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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乐宫茶室,日光斜斜切过雕花窗棂。
    尘埃在通透的光柱里缓缓浮动,室内沉香沉静,压住了盛夏白日的燥热。四下无人高声言语,唯有棋子磕碰石面的清细声响,一下、一下,落得缓慢又安稳。
    朱和均捏着一枚白子,落子随性散漫,毫无章法。
    他本就无心对弈,不过是寻个由头静坐此处。少年帝王肩背松弛,褪去朝堂之上的冷硬棱角,月青素暗纹常服衬得眉眼清隽温和,指尖骨节分明,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间,透着一股闲散慵懒。
    沈清沅垂眸端坐,身姿端正却不拘谨。
    她不敢主动抬眸窥探圣颜,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地,悄悄掠过错侧之人。帝王落子从不多思,随性落点,不谋输赢、不设圈套,全然不像他在朝堂之上步步算计、分毫不让的模样。
    “陛下落子,毫无定式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绵软,带着几分直白的真切。
    朱和均闻言,低低笑了一声。
    那笑意极轻,浅浅漾在唇角,算不上明朗开怀,却足以冲淡周身与生俱来的帝王疏离。他抬眼看向身侧女子,她长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翳,干净得不染半分深宫浊气。
    “朝堂之上,步步为营,定式太多。”他语气平淡,说得漫不经心,“此处非庙堂,无需谋算输赢。”
    一句话轻描淡写,却道尽心底实情。
    天下棋局、朝堂博弈,他日日周旋,分毫不敢行差踏错。可在这一方小小茶室,对着一盘散乱棋子,对着眼前安静恬淡的人,他不必设防,不必隐忍克制,只需随心而动。
    沈清沅似懂非懂,轻轻颔首,指尖捻起一枚黑子,迟疑片刻,挨着他的白子缓缓落下。
    她出身书香门第,自幼习得琴棋书画,深谙棋局定式,却天性柔和,不愿刻意布局围堵,落子随心,从无争抢博弈之心。
    朱和均静静看着她笨拙纯粹的落子模样,眸色柔和。六宫之中,人人皆懂察言观色、曲意逢迎,就连温顺自持的苏令仪,眼底也藏着权衡利弊的分寸。唯有沈清沅,干净直白,不懂算计,喜怒皆藏不住,纯粹得像一汪无波净水。
    殿外廊下,宫人内侍尽数垂首静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    李敬德立在最远的廊柱阴影里,眼皮微垂,神色不动,不露半分情绪。他早已看透圣心——陛下今日来此,无关赏景,无关闲谈,只为偷一段无人惊扰的闲散时辰。
    这位掌印太监心思剔透,深谙御前生存之道: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揣测的绝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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