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悄悄抬手,示意值守宫人再退三丈,彻底隔绝茶室周遭的声响动静,不让半点外物惊扰殿内二人。
茶室之内,光阴缓慢流淌。
朱和均忽然偏头,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支素玉簪上。玉质温润通透,色泽素雅无华,没有繁复雕花,更无珍宝点缀,简单朴素,恰如她本人一般。
“这支簪子,戴了许久。”他随口一语,陈述事实,并无探究之意。
沈清沅下意识抬手轻触簪身,指尖微凉,轻声应答:“入宫之时便带在身,是旧物,臣妾戴惯了。”
入宫赏赐的金玉珠翠数不胜数,华美贵重,可她偏偏偏爱这支寻常旧玉簪。无关富贵,无关体面,只是习惯了这份朴素安稳。
朱和均了然,缓缓点头:“素净,适合你。”
没有华丽堆砌的夸赞,没有刻意逢迎的辞藻,只是一句直白妥帖的评判,清淡却走心。
沈清沅耳尖微热,垂眸压住眼底羞怯,默默捏紧指尖棋子,不敢再随意言语。
时至午时,日头正中,暑气蒸腾最盛。
一局棋落至尾声,盘面散乱无章。宫人早已依时令备好午膳,皆是清淡爽口的夏令吃食。李敬德察言观色,并未贸然请示,只默默命人将膳食布置在偏室,安静等候。
朱和均拈起最后一枚白子,随意落在棋盘角落,而后缓缓收手,淡淡开口:“入席用膳吧。”
沈清沅顺从颔首,轻声应道:“是。”
偏室陈设简易干净,一桌膳食简简单单,两侧各置碗筷,几碟共享清蔬、两盅清润鲜汤、两碗软糯粳米,没有繁复荤腥,贴合盛夏暑热的胃口,亦是帝王私下用膳的简朴规制。二人安静落座,全程无多余言语,唯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。朱和均本就食量平平,随意用了几口,目光却时常不经意落在身侧女子身上。她进食端庄秀气,小口慢咽,一举一动皆是书香门第养出的良好教养,克制又温婉。
一顿午膳吃得安静舒缓,无宫廷大宴的繁文缛节,仅有片刻清闲温存。
膳后昏沉休憩半晌,毒辣日头缓缓西移,灼人暑气稍散。避开正午最盛的燥热,宫道之上才渐渐有宫人走动。正当殿内静谧无事之时,一道细碎脚步声自宫道尽头缓缓靠近。眼下宫中无后,高位妃嫔空缺,宫中三位才人虽同位份,性子作息却截然不同。沈清沅怕暑喜静,不爱白日出门;余下二人,唯有苏令仪素来恪守宫规、行事严谨,总要等正午暑气褪去,才会缓步出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