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病房,将近十一点。
病房的大灯关了,只留廊灯及病床的床头灯。病床被摇起来,唐思洁靠坐着,郑谊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郑途进来,看到父母这样子,不由得想到上一次两人这样正襟危坐等他回去,是为了反对他和孟夏。
他说:“夜这么深了,您又刚动完手术,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着明天说吗?”
唐思洁身体很虚,但遇到这么严肃的事情,她得提起精神。她淡声问儿子:“你睡得着吗?”
其实这个问题白问,她心中自有答案。这些天他青黑的眼眶,疲惫的面庞,已经说明一切了。
郑途叹一口气,先看父亲,随后在床尾坐下。他说:“今天武教官告诉我,孟夏通过别人传消息出来,已经得到确切关押她的地方,他会去营救她。”
郑谊问最关键的问题:“伊图斯瓦现在那么乱,劫匪方面有什么动作?”
郑途低下头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对父母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。
“说话!”唐思洁厉声说。大概因为太用力,伤着喉咙,忍不住咳起来。
好在她住的是单人间,一家三口深夜谈事也不会影响到别人。
“劫匪把赎金抬高到四百万美元。”郑途的声音听着淡淡的,实则克制住了情绪。
“你答应了吗?”郑谊问他。
郑途摇头:“我没有头绪。伊图斯瓦如今打得厉害,大使馆在组织撤侨,政府军也管不上。武教官的意思是不必答应,因为给了钱也无法保证孟夏的生命安全。”
说到这里他紧咬嘴唇,挤出最后一句话:“现在短时间内也筹不了那么多钱。”
唐思洁觉得胸口闷得很。术后第三天,她还处于观察期。她看着儿子,又心疼又焦虑,“人家给多少时间?”
“没有谈。”郑途说,“武教官是主张不妥协,再尽量拖几天时间。”
唐思洁看向丈夫:“你和我拉下这张老脸去借?”
郑谊摇头:“你刚动完手术,怎么好去借钱?要借我去借。我明天就给那些老战友打电话。认识这么多年,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信誉的。”
唐思洁交待儿子:“不要纠结钱的事情,先把人救出来。她一个女人在非洲那种地方受折磨,我们心里不安。”
”妈……“郑途叫了一声,心中似有千言万语,却又说不出来。
从前他们反对他和孟夏在一起,而今她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