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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坡下重骑马蹄轰隆。第一波撞进来的时候,盾阵向内凹去。有人惨叫,有人被马蹄踏成肉泥。刚才那点靠桐油烧出来的士气,在绝对实力碾压面前迅速消散。
宗恂不知道自己斩了多少人。枪杆断了,他还有长刀,一刀一刀往外劈。又一匹战马冲上来,他矮身躲过马蹄,刀锋往马腹上一划,温热的肠子淋了他满头满脸。身后一声惨叫,是他的副将跪在地上,左臂齐肘而断,血喷得一地都是。
敌人的每一次冲锋都让这单薄防线剧震欲溃。
他大口喘气,目光扫过身侧。还站着的人已经很少了。幸存的每个人,眼睛里都空了。
下面,黑压压的敌军正在重整队列,将旗又往前移了十丈。萨尔图骑在马上,正朝这边望过来。下一轮冲锋已是箭在弦上。
他们还能否再撑过这一回?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她的眼神,想起那一夜的温存,还有他悄悄在心中许下的誓言。
这一年,原是多好的光景。
远处,萨尔图又抬起了手。
他握紧手中豁口累累的刀。
“不,我不能对她食言。”
便在这时,天际传来一声长鸣。盘旋在狼峪上空蛮族的瞭鸟突然发了疯似地唳叫。
一声沉闷的弦响自东侧山脊炸开,一支五十力的重箭破空而去,精准贯穿那金雕的胸腹。大鸟在空中僵了一瞬,像片破布似的直直坠落。
宗恂猛地转头。东侧山脊上,一人一马立于斜阳之中。那人手执一把重弩,身后是望不到边的军列。
她把弩往马背上一挂,抬手,拔刀,那一刀指向山下敌阵。
下一瞬,山脊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“杀!杀!杀!”
数千骑兵顺着山势直扑而下。雁形的阵线在疾驰中迅速展开,像一只巨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