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尔图的传令兵刚挥动旗帜,那支雁阵已经撞进了侧翼。
重甲骑兵在平地对阵步兵甚至普通骑兵是碾压,可他们刚刚收拢队列,根本来不及提速。那些仿佛从天而降的轻装骑兵像刀子切入肉块,直直撕开一道口子。雁阵的两翼随即收拢,顺着那道口子把敌人撕成一块一块绞杀。
“列阵!”宗恂高喝,“援军来了!活着的,跟我一起压下去!”
萨尔图的中军被拦腰斩断。那些部族兵还没来得及从火攻的混乱中恢复,又遭侧翼突袭,阵脚大乱。重甲骑兵则被轻骑分割成座座孤岛,如陷在泥沼里的巨兽无暇自顾。宗恂带人从坡上冲下来时,正撞上一队慌不择路的蛮子,刀劈进去,竟没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“撤退!撤退!”蛮语的呼喝从敌阵深处传开。
萨尔图的将旗开始后移,那些被冲散的重甲骑兵得了号令,不再恋战,拼命往旗所指的方向汇合。外围的部族兵被推上来殿后,用血肉换那些精锐撤出去。
宗恂又挥了几刀,渐渐停住了。他看见那匹黑马也停了。
两人心照不宣,穷寇莫追,况且敌军主力根本未损。
燕风勒住缰绳,浑身浴血,隔着厮杀的人群望过来,眼睛亮得烫人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黑马停在他面前,燕风微微抬头看他,喘息未定,鬓边碎发被汗黏在脸颊上,恰如她成年后第一次在檐下见他时的样子。
她如释重负,明媚笑道:“宗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