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爷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。
待到京城精兵良将尽数北调,与萨尔图的虎狼之师在前线拼得你死我活之际,他再率亲兵悄然绕至后方。届时京城空虚,人心惶惶,他这位宗室贤王振臂一呼,以安社稷之名入主中枢,便可事半功倍。
为此,他一路重金开道,速通了沿途所有的关节。故而宗恂的兵马走出城不过半日,裕王麾下这支由私兵、边镇旧部纠合而成的大军,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北京城西郊的夜色之中。
兵临城下,裕王骑在马背上,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,心头不免泛起一丝得意。
然而,他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“王爷!大事不妙!”
探子匆匆赶回,气喘吁吁,“属下冒险抵近侦查,又抓了城外逃散的禁军散兵讯问……跟随那宗恂北上的,尽是禁军人马!京营、五军营、神机营的精锐……根本未见调动!”
“什么?”
裕王下马,一把揪住探子衣领,“你问清楚了?京城之内,果真还有大队精兵?”
“千真万确!王爷,而且……而且据逃兵言,宗恂所部禁军,军械不齐,士气低迷,多是老弱……恐怕,恐怕根本挡不住北边蛮子几日啊!”
裕王松开手,踉跄着倒退两步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与龙椅上的那位天子,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堂兄弟,竟都想着让对方的人马去做马前卒,自己做那得利的黄雀。
皇帝根本没把真正的家底派去北地填那个无底洞!
他把最精锐的部队牢牢攥在了手里,守着他这北京城!而把一堆不堪一击的禁军废物扔给了宗恂,去应付如狼似虎的萨尔图!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萨尔图的大军很可能势如破竹,轻易击溃宗恂,然后挟大胜之威,滚滚南下。
而他裕王,此刻正带着几万兵马,不上不下地卡在京师坚城与蛮族铁骑之间。前有坚城,后有强虏!
夜风吹过,裕王打了个寒颤。
不能退!退则军心涣散,前功尽弃。
亦不可强攻。京城墙高池深,精兵驻守,强攻只是徒耗兵力,为蛮子做嫁衣。
等?更是死路一条。
无数念头在裕王脑中疯狂冲撞。他脸色青白交错,拳头紧了又松。终于,他眼中掠过孤注一掷的狠色。
“去!把军中最能喊、嗓门最大的人给本王找来!越多越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