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王扫过这些茫然的面孔,深吸一口气,厉声吩咐:“给本王听好了!你们三十人为一队,轮番上前,对着城门给本王喊!喊到全城都听见!”
他令人备好笔墨,将早已在心底酝酿了无数遍的檄文一气说出:
“就喊——”
“城上将士、京城父老听着!”
“尔等昏主,轻启边衅,以致王师溃颓,山河板荡。一朝天子,竟为胡虏阶下之囚,羁縻北庭,苟延一载,此诚开国以来未有之耻,神州亿兆难雪之辱!更折我大靖半壁精锐,苍生膏血尽付东流。此其罪一也!”
“三载前重履帝阙,不思抚恤忠魂,反密联敌酋,构陷柱国之臣!镇国大将军宗谦,阖门忠烈,竟遭尔辈内外勾连,喋血沙场,含冤莫白!此其罪二也!”
“今北地烽燧再举,酋首萨尔图裂我边陲,屠我黎庶!然祸源何在?非在宗氏旧部枕戈待旦之忠,非在边关将士剖肝沥胆之勇——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近乎尖厉:
“尽在紫禁殿中,彼刚愎残刻、妒贤戕忠、断送国脉之独夫而已!”
夜色中,粗犷的吼声开始次第炸响,如巨石般砸向沉默的城墙。
一场攻心战,在这进退维谷的绝境里,仓皇又凶悍地拉开了序幕。
*
宫中传召的小太监赶到燕宅时,燕风刚从徐府回来不久,正与罗同等人在屋内紧急商议。
听到叩门,燕风心头一跳,匆匆整理衣袍迎出去,面上还带着几分来不及收敛的惊慌神色。
岂料,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脸色比她还难看几分,一见她便急急上前。
“燕、燕大人!出大事了!陛下急召各位大人即刻入宫议事!”
话音未落,天空竟飘飘扬扬落下些细碎的东西。
初以为是雪,仔细一看,却是一张张粗糙的纸片,随着夜风四散飞舞。
其中一张不偏不倚,正糊在小太监脸上。小太监吓得尖叫一声,慌忙扯下,瞥见纸上字迹,更是魂飞魄散。
他手一抖扔了出去:“大、大逆不道……全是大逆不道!定是城外那些逆贼投进来的!”
燕风弯腰拾起一张飘落脚边的纸片。纸质粗劣,墨迹歪斜,确是仓促间大量誊抄的产物。
只是上面一行行写的……
燕风差点要笑出了声。
她强压下嘴角,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:“可是裕王来了?”
小太监哆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