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指挥使李芳贤便是如此。
这位燕风名义上隔了好几层的上司,实际上却只隔着一条河:李大人最爱垂钓的那条浑河。
正值壮年的李指挥使,早早过上了半隐退、全职钓鱼的好日子。燕风与他接触不多,但几回照面已足够确认:这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。
按理说,这般性子在官场寸步难行,可架不住皇帝就是喜欢他。在李大人的英明领导之下,锦衣卫蒸蒸日下,迅速沦为一个三无衙门:无事可做,无钱可拨,无人可用。
甚至锦衣卫许多官职常年空悬。下面的人升不上去,上面的李大人圣眷正浓也下不来。至于其他衙门的官员?除非脑子被门夹了,否则绝不会往这冷窖里自断前程。
甚至,燕风自从坐上北镇抚司使的位置,名义上本该向隔了几层的李大人汇报,却因总寻不见那位钓鱼佬的踪影,反倒常常得以直接面圣。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扁平化管理?
而与李大人截然相反的是,他的内侄,刑部的洪大人则是另一种极端:工于心计、趋炎附势。但殊途同归,洪大人同样直白得容易被一眼看穿。
洪大人的势利是摆在明面上的:对下位者,他的不屑毫不掩饰;对上位者,他的谄媚同样显然;唯有面对地位相当之人,他才勉强像个正常人。
燕风有幸,在短短数月内将这三种态度尝了个遍。
初识时,洪大人仗着官高一级又有指挥使姑父,待她浑如待一个诏狱牢头。等她借三皇子之势扳倒薛尚书后,此人态度骤变,热情得几乎要将她供上香案。
近来,洪大人待她总算恢复了正常。
燕风心知肚明,这是孙百通开始干活了。洪大人定然是借着王知府那件事,终于搭上了三皇子的船!
洪大人正暗自得意,燕风也乐见其成。只可惜,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。
二皇子即将就藩的消息传来了。
这本是按部就班的惯例,与燕风更是八竿子打不着。谁知这位殿下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竟指名要北镇抚司燕风护送就藩!
而皇帝也痛快答应了——倒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,此去路途平坦,至多两月便能回转。
燕风却是觉得脑袋要炸了。
她好不容易才为三皇子制造了拉拢徐家、打击太子的良机,马上便该是她向太子雪中送炭的节骨眼。
此刻离京,岂非前功尽弃?
再说,她若离京,罗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