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莹白的肌肤映着月光,若隐若现。
燕风从梦中初醒,尚还迷茫的双眸正撞上他温柔的瞳仁。
宗恂一惊,连忙后撤,却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。她顺着那只手攀上来,一路缠进他怀里,抱住了他的腰身。
在他羞愤交加以为这又是她作弄他的游戏时,却听她在他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:
“我错了,不要赶我走。”
宗恂心下一软,恐怕她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吧。
却听伏在他腰间的她又哭诉道:“可你难道就没有错吗?既然只想要个忠心耿耿的下属,直说便是,何苦如此撩拨,平白惹人一场痴心妄想。”
宗恂心中猛然一震,一弦被拨,激起万重波澜。
他缓缓半蹲下,与她平视,声音低哑:“那你,究竟是怎样想的?”
"你心里……可有我?"
“没有!”燕风犹在梦魇与现实的边缘,答得咬牙切齿。
宗恂胸口一闷,正要起身。
却听她带着浓重鼻音,哽咽着续道:“有……又能怎样?我这般……注定赴死的人。若动了情……就会怕死啊……”
宗恂愣在原地。
她又往他怀里贴了贴,梦呓般喃喃:“宗恂……别对我太好……”
言未尽,人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,只余脸上泪痕浅浅。
宗恂低头看她,唇角轻轻扬起。
那笑意如云开月明,眼中渐渐透出亮光。他轻轻将她放平,掖好被角,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的泪珠。
心底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,此刻悄然破土,倏忽便参天。
“傻瓜。”
他低声开口,一字一句,似承诺,更似誓言:“你不会死。你会长命百岁,永远同我一起。”
“而你这份心意,既然给了我,便永远都是我的,不准再给旁人了。”
天光渐明。
燕风悠悠转醒,睁眼盯着帐顶,一脸茫然。
她总觉得昨晚好像,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可偏偏记不起来了,脑子里一片混乱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难不成只是做了场荒唐的梦?
正蹙眉苦思,不远处宗恂的呼吸忽然一乱。他要醒了!
她浑身一僵,几乎是本能地闭眼装睡,动作利落得连自己都诧异。
明明这几日她坦荡得很,此刻却莫名心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