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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捏着裤腰对着日头细瞧,活像钻研上古阵图。看了许久,她口中喃喃:"怪哉,昨日分明是从这头褪下的……怎的今日就乾坤倒转了?"
    再试一回,手法之谨慎,堪比当年她第一次琢磨撬锁。却仍旧卡在半途。
    忽而灵光一闪:若想成事,只需将那‘拦路虎’拨开个角度即可。
    燕风霎时面红如蒸蟹,头顶几乎冒出白烟。转而却又暗自欣慰:她虽未经人事,却也晓得男子晨起昂藏气象乃是身体康健的迹象。如此看来,宗恂未伤到要害,倒是喜事一桩。
    正待咬牙施为,忽觉他气息紊乱了几分。她指尖一颤,心几乎跳出嗓子眼——
    这杀千刀的莫非这时候要醒了?
    当下满脑子皆是"无量天尊,菩萨保佑",抖着手将短裈草草往他腰间一搭权当遮羞,自己便跳起来要寻出路。
    她边系衣带边在心里自我安慰:“幸而昨夜没当面戳穿他,做个爱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也挺好的!日后还好相见。”
    慌乱间也不忘摸出昨夜从王宅顺来的瓜果零食——虽被河水泡了一夜,好歹能煮锅汤水充饥。
    又褪下腕间一对银镯。这对镯子原是厨房张婆子压箱底的私藏,前几日被她顺手牵羊。她那时理直气壮:"装傻子给她做了这么久苦力,抵作佣金正合适。"如今却留给宗恂:他受了伤,回去路上艰难些,若有事敲碎了当个碎银子应急使也好。
    一切妥当,回望宗恂,好在那人仍闭目不醒,安详如入定老僧。她转身便走,临到洞口却忽地顿足,气极反笑。
    "冤孽!分明清清白白,倒似偷汉被捉了现行……”
    山风掠过,吹得她眼角微潮。
    若是昨夜假戏真做便好了。
    窝囊!亏大了!
    燕风遁后不久,宗恂终是睁了眼。
    肩伤于他不过寻常,他静静望着洞顶斑驳石纹,方才那阵莫名心潮随她离开而如浪退去,唯余几痕细碎水迹,还漫在心头若有似无。
    一转头,便见身侧整齐码着几包浸湿的干粮,另有一对银镯,映着洞外漏进的微光,晃得刺眼。
    他怔了怔,心口倏地一涩。
    他素知燕风重情。幼时受父亲几年庇护,她便把定北军之殁,尽数担在自己肩上。年纪轻轻,竟生出一腔滔天血仇,连生死都置之度外。
    可他不知,她心肠竟软成这样,对他这个‘素不相识’的陌生人,也能如此毫无保留地救他、护他、替他暖身,临走还怕他饿死荒野,连贴身银镯都舍得留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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