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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晚预约的产检在周三上午。
    芝加哥三月的风已经没有骨头了,吹在脸上软绵绵的,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棉布。
    路边的樱花还没开,但枝头上已经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花苞,粉白色的,像无数只攥紧的小拳头。
    她一个人来的。
    陈屿洲说开车送她,她说不用。陈屿洲已经习惯了她的拒绝。
    预约的时间是九点半,林晚到医院的时候还差十分钟。
    电梯停在五楼,妇产科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    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孕妇,肚子大大小小的,有的在刷手机,有的在吃零食,有的靠在伴侣的肩膀上打瞌睡。
    她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来,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,翻开,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。
    还不到三个月,肚子是平的,但有时候她会觉得那里有一个东西,像一粒种子在土里动了动。
    她想,不管是谁的,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这个决定她已经做了,不需要再想了。
    走廊另一头传来婴儿的哭声,尖锐的、声嘶力竭的、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    哭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一个女人轻柔的哄慰声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念念乖,念念最勇敢了。”
    林晚抬起头。
    沈若棠站在走廊中间,怀里抱着一个浅粉色的襁褓。
    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风衣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没有化妆,脸颊比怀孕的时候瘦了一些,颧骨的轮廓更分明了,但气色还好,嘴唇上有淡淡的血色。
    怀里的婴儿脸皱巴巴的,眼睛闭着,嘴巴大张着,哭得整张脸都涨红了,像一只刚出锅的虾。
    沈若棠也看见了林晚。
    她走过来,在林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    “林晚?你怎么在这里?”
    “产检。”
    沈若棠的目光从林晚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。风衣的扣子扣着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    “你怀孕了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多久了?”
    “快三个月。”
    沈若棠的手指在婴儿的襁褓上慢慢摩挲着,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像一台快要停下来的发动机,还在噗噗地喘气。
    “孩子是陈屿洲的?”沈若棠问。
    林晚看着她两秒钟。因为不想跟沈若棠解释太多,她只能含糊地发出一点声音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既不算认可,也没有否认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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