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底的风不再像刀子,而是像一块湿抹布,冷是冷,但不割人。
阳台上的积雪化了又结,结了又化,留下一层灰黑色的冰壳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「你爸当年查到的,不只是洗钱。龙堂下面有赌场和夜总会。你去查查。从周姨的场子开始。」
许达把烟掐灭在花盆里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「周姨的场子,我进不去。她是龙堂的人,认识我。我去查,她会知道。」
「你不用进去。她场子旁边有个赌场,是刘家在管。你去那里。刘家的人不认识你。」
许达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物流公司的事,他找过刘德荣,刘德荣似乎知道当年的事,但就是不肯多说。
「刘家的赌场,在周姨夜总会的隔壁,同一个楼。从后门进。到了会有人接应你。」
「谁接应我?」
「到了就知道了。别带手机,别带钱包,只带现金。」
许达站起来走进卧室,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的卫衣,帽子很大,能遮住半张脸。又从抽屉里拿了两千块现金,塞进裤兜。
凌晨一点,他出了门。
***
芝加哥中国城的凌晨,跟白天是两个世界。
白天的街道上人来人往,卖烧腊的店门口排着长队,中草药铺子里飘出当归和黄芪的味道,超市门口的喇叭用粤语喊着当天的特价商品。
凌晨的中国城,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,垃圾桶旁边堆着黑色的垃圾袋,一两只流浪猫蹲在垃圾袋上面,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光。
店铺的卷帘门都拉下来了,上面喷着五颜六色的涂鸦——中文字、英文字、看不懂的符号,像一群喝醉了的人写下的遗书。
许达沿着巷子往里走,两边的墙越来越窄,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双旧运动鞋,鞋带系在一起,在风里慢慢转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,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。
这栋楼从外面看像是一栋废弃的仓库。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,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门口的台阶上堆着几个空的啤酒罐,风一吹,骨碌骨碌地滚到墙角。
但门是新的——黑色的铁门,没有把手,没有锁眼,只有一个针孔摄像头,嵌在门框上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许达站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