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芝加哥下了一场冻雨,雨滴落在窗玻璃上,瞬间结成了冰,把整个城市封在一层透明的壳里。
Tina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,路过林晚的工位时停下来,压低声音说:“林姐,你听说了吗?龙腾那个许达,周末结婚了。娶的是沈家的大小姐,挺着大肚子穿的婚纱。”
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继续打字。
Tina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那天晚上,林晚没有加班。
在玄关脱了鞋,换上那件灰色的旧卫衣。
卫衣是许达的,她一直没有扔。洗了很多次,布料已经起球了,领口松垮垮的,露出锁骨。
她站在厨房里,打开冰箱,拿出一盒牛奶,倒了一杯,放进微波炉。
牛奶热好了,她端起来喝了一口。烫的,舌尖发麻。
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,打开电视。
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不知道,画面在动,声音在响,但她的目光是散的。
喝完牛奶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关了电视,走进卧室,躺在床上,关了灯。
黑暗中她睁着眼睛。
她以为自己会哭。
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又退回去了,像潮水涨到最高处,没有涌上岸。
第二天早上,林晚没有去上班。
Tina打电话来的时候,她正蜷缩在床上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像一个茧。
“林姐,你怎么没来?是不是生病了?”
“嗯。有点发烧。”
“严重吗?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?”
“不用。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。
她睡了一整天。不是那种踏实的一觉到天亮的睡,是那种迷迷糊糊的、半梦半醒的、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睡。
她梦见许达在厨房里炒菜,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,袖子卷到小臂,锅里的油滋滋地响。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,脸贴着他的后背,卫衣的布料粗糙,蹭着她的脸颊。
然后她醒了。枕头是湿的。
第三天,烧没有退。第四天,更严重了。林晚躺在床上,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,水分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,身体越来越轻,轻到像要飘起来。
何知薇是第五天来的。
她打了十几个电话,林晚一个都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