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边须发戟张,魁梧的身躯如同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,在不算宽敞的堂内来回踱步,沉重的战靴每一次踏在青砖上,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响声,仿佛要将地砖踏裂。他口中不住吐出对“背主豺狼”“猪狗不如之徒”最恶毒的咒骂,每一句都像从牙缝里迸出的火星。陈友仁一边面沉如水地催促着军医,一边转身厉声呵斥着闻讯从各营涌到堂外、试图打探消息的将校与亲卫,用冰冷而急促的命令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,阻止混乱进一步扩散。只是他那素来平稳的声线里,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、恰到好处的“惊惶”。
其余将领或怒目圆睁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;或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;或聚在一处,以极低的声音、极快的语速交换着惊骇的猜测。空气中弥漫的,已不仅仅是愤怒,更有一种主心骨骤然崩塌、天倾地覆般的巨大恐慌。?无人注意,或者说,在最初的震惊与混乱中,无人有暇去深究——那几件从信使怀中跌落、染血的“证物”:磨损的皮甲残片,那枚边缘磕损、字迹狰狞的“吴”字腰牌,还有那截明显带有军中制式环首刀特有锻打纹路的断刃,已被陈友仁在走动、呵斥、维持秩序时,用看似不经意的步伐和脚尖,极其自然且不着痕迹地,拨弄到了议事堂中央、灯火最为通明炽亮,也最为显眼的位置。它们此刻静静躺在那里,在无数双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眼睛注视下,冰冷地折射着跳动的火光,每一道反光,每一处血污,都仿佛在无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坐实着那个令人发指、却“铁证如山”的罪行。
?老军医(已收买,只知道不管什么脉象都说气急攻心。)战战兢兢地检查了片刻,额上冷汗涔涔,这才敢抬起头,对围拢过来的张定边、陈友仁等核心将领低声道:“大都督……此乃骤闻噩耗,急怒攻心,气逆血涌,痰迷清窍……脉象浮急紊乱,需得绝对静卧,万不可再受丝毫刺激惊扰……”他匆匆写下药方,又取出银针,在你几处要穴上施针。
在众人屏息的凝视下,你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溺毙者终于挣扎出水面般的、短促而痛苦的呻吟,随即,又陷入了更深、更沉的“昏迷”之中,只有胸口那微弱而规律的起伏,证明着生命尚且留存。?“抬去后堂静室!加派双倍……不,三倍亲卫!里外三层给老子守死了!一只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