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边、陈友仁,以及几位新晋的统制官分坐两侧。低沉的议论声绕不开西面的潼关、关中元军的零星异动,以及那个悬在每个人心头的日期——南边应天,距“三十日”最后期限,仅剩三天。?空气紧绷。?你坐在上首,素白麻衣纤尘不染。手边茶盏已凉。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关于洛阳降卒营房分配的普通文书上,批注的字迹平稳,不疾不徐。堂内的议论与那无形的倒计时,似乎都与你隔着一层透明的障壁。?
(时辰差不多了)?就在这时——?“报——!”?凄厉到变调的嘶喊,猛地撕裂堂内的平静!一名浑身浴血、甲胄残破的信使,被两名亲卫架着,踉跄撞开大门,扑倒在冰冷地砖上。他手中死死攥着一面染血污浊的杏黄小旗——江州幼主行营的标识。?“大都督!不好了!!”
信使抬头,脸上泥土血污混杂,声音因极度“恐惧”和长途奔袭而嘶哑破音,“少主车驾前日自汝宁往黄州巡视,行至官道鹰嘴崖……突遭大队贼人伏击!贼人众多,悍不畏死,他们……他们穿着应天军的衣甲!用的也是吴军制式刀弓!护卫弟兄死战,死伤惨重!少主……少主为流矢所伤,左臂中箭,血流不止……现已抢回江州,但伤势沉重,昏迷不醒。
啊!”?“什么?!”?“岂有此理!”?堂内瞬间如滚水泼油,轰然炸开!张定边猛地站起,雄壮身躯带倒胡凳,双目圆睁,赤红如血,一拳砸在身旁案几,硬木桌面发出爆响!陈友仁手中茶盏“当啷”坠地,摔得粉碎,他脸色骤然一白,嘴唇紧抿。其他将领无不悚然变色,惊怒交加,喝骂声四起!?在这骤然爆发的混乱中,你拿着笔的手,稳稳地停在了半空。墨汁在笔尖凝聚。
?然后,你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?脸上没有剧烈的表情,唯有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,一点点地,被某种极度深寒的东西渗透、覆盖,最终凝固成两潭冰封的死水。握着紫毫笔的右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发白,笔杆承受着压力,发出细微却清晰咯吱声声。?
(愤怒,要压抑的愤怒。惊痛,要深切的惊痛。但最深处,必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节奏,节奏要稳。先质疑,再确认,最后崩溃。)?“衣甲,刀。”你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像冰层下的暗流,带着让满堂喧嚣为之一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