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都督钧鉴:
夜观天象,帝星已黯。汉家山河沦陷百年,思齐每食胡禄,如鲠在喉。
西城钥在吾手,一万二千子弟愿为前驱。
愿以此身,赎前愆于万一,为光复稍尽绵薄。
——思齐泣血”
李思齐,这个盘踞关中多年,也曾与红巾军为敌、在元廷与群雄间摇摆的枭雄,终究是在北伐军兵临城下的如山压力、你许以的“光复首功”与“裂土封侯”的泼天富贵诱惑,以及那挥之不去的、名为“华夷之辨”的民族大义重压之下,做出了最终的选择。一万两千名或许同样心怀异志的部曲,一把淬了毒、喂了蜜的锋利匕首,已经在你死士的穿针引线下,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汴梁守将卜颜帖木儿最意想不到的肋下——西城。刀尖,已然对准了那扇看似由“自己人”把守、实则门户洞开的城门。?
至于张良弼那头更为油滑的老狐狸,他的墙头草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。明确的投诚不敢,彻底的顽抗不愿。他那含糊的“中立”承诺,与其说是支持,不如说是自保。但这也足够了。在风声鹤唳的开封城内,他那一万人马“按兵不动”“观望风向”的姿态本身,就是对蒙古守军本已濒临崩溃的士气,又一次无声却沉重的打击,也让城内本就微妙的力量平衡,更加向着对你有利的方向倾斜。?
帐外,值夜更漏那单调、清晰的滴水声,在绝对寂静的寒夜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滴,都像敲打在紧绷的时间之弦上。你缓缓闭上双眼,并非困倦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与想象。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牛皮帐幕,越过十里冰封的原野,“看”到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