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帛书的内容,看似是恩典与重托。朱元璋“吴国公”的封号,被以“天完”朝廷的名义,重新、正式地“册封”一遍,予以承认。但紧随其后的旨意,才是核心:着令吴国公朱元璋,即刻统率所部兵马,挥师北上,进入山东地界,收复沦陷于元廷之手的州府,与朝廷北伐王师形成南北呼应、东西夹击的钳形攻势,共灭残元。?
使者是精心挑选的,言辞恭顺有礼,仪仗周全,完全符合朝廷天使的规制。这封圣旨,就像一支被仔细磨去了金属锋镝、却在内里淬满了无形软毒的箭矢,悄无声息,却又无可回避地,射向了应天城。?反馈以惊人的速度传回。朱元璋的反应,几乎完全在你最深刻的预料之中。他亲自出城相迎,摆设香案,以臣子之礼,恭敬地跪接了这份来自“天完朝廷”的圣旨,并对着北面(无论是象征性的汝宁还是江州方向)行礼如仪,口中称“臣”,毫无滞涩,表情管理无可挑剔。使者甚至回报,朱元璋在公开场合,面对军民,郑重表示“谨遵上谕,感激天恩,定当克日整备军马,以图山东,报效朝廷”。
?然而,池州防线的徐达所部,没有一兵一卒开拔的迹象。太平方向的常遇春所部,营垒如故。应天城内外,打造军械、修缮城池的叮当之声,反而在冬日里变得更加密集、急促。他那一套“粮秣转运未齐”“新卒尚需操练”“江淮防务亦不可松懈”的冠冕理由,通过各种公开或私下的渠道,缓慢而清晰地传递了回来。?不反抗,不叛离,不恶语相加,甚至将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,做足了忠臣顺子的姿态。?
他只是,按兵不动。?他用最标准、最无可挑剔的官僚体系应对方式,进行着最坚决,也最高明的消极抵抗。他接下了“吴国公”这项来自“朝廷”的冠冕,至少在名义上承认了“天完”政权的法统地位,却巧妙地将“北伐山东”这道看似不容置疑的皇命,变成了一纸可以放在案头、召集幕僚“深入研究”“反复筹划”“等待时机”的,无限期搁的公文。?这表明,他看穿了你这道圣旨背后“调虎离山”“消耗其实力”或“逼其表态”的少量不重要的意图;却掉入了一个更大更深不见底的陷阱。他极其耐心,耐心到可以忍受一时的“名分”矮化,耐心地等待着,等待着你与北方元廷主力陷入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