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对毕业没有什么概念。
他可是一只小狗,没有上过学,没有经历过“从某个地方离开,去往另一个地方”的仪式。
但在沈念解释之后,他知道了毕业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小光要长大了,要去一个新的学校,认识新的朋友,学习新的东西。
意味着他不能再每天下午四点十二分蹲在学校门口等小光跑出来了,因为新的学校可能不让狗进,可能离得很远,可能放学时间不一样。意味着很多事情会变。
乐乐不喜欢离别,不喜欢“变”。他喜欢稳定,喜欢 predictable——这个词他不会说,但他知道它的意思。他喜欢每天早上的阳光从东边照进院子,喜欢每天傍晚的夕阳从西边落下,喜欢每周四的排骨,喜欢每个月圆之夜的月光。他喜欢小光每天放学跑出来,蹲在他面前,双手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的毛里,说“乐乐,我回来了”。这些是确定的,是稳定的,是 predictable。如果变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小光也在焦虑。他趴在茶几上,面前摊着毕业典礼的邀请函——粉色的纸,上面印着幼儿园的名字、时间、地点,还有一行字:“请家长准时参加。”小光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看着乐乐,说了一句话。“乐乐,你会来吗?”
乐乐蹲在小光脚边,仰着头看着他,尾巴摇了摇。他会去的。不管学校让不让进,不管他能不能蹲在门口等,不管他会不会被保安赶走。他会去的。因为这是小光的毕业典礼,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毕业典礼。他不能错过。
毕业典礼在幼儿园的礼堂里举行。乐乐不能进礼堂,但他可以蹲在礼堂门口等。沈念进去了,坐在家长席上,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不是买的,是院子里种的月季,红的、粉的、黄的、白的,扎成一束,用蓝色的丝带系着。乐乐蹲在门口,把下巴搁在门槛上,竖着耳朵,听着礼堂里面的声音。他听到了园长讲话的声音,听到了小朋友唱歌的声音,听到了家长鼓掌的声音,听到了相机快门的声音。在这些声音里,他寻找着小光的声音。
小光在唱歌。唱的是《毕业歌》。“时间时间像飞鸟,滴答滴答向前跑。今天我们毕业了,明天就要上学校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乐乐听得很清楚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符,每一声呼吸。乐乐听着小光的歌声,尾巴轻轻地摇着。他在想,时间真的像飞鸟,飞得很快,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,就已经飞走了。小光刚来家里的时候,还是一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