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从一只蝉开始的。那只蝉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,落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上。那天傍晚,乐乐正趴在院子里啃磨牙棒,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的声音。他被吓了一跳,耳朵猛地贴到了头皮上,磨牙棒从嘴里掉了出来,滚到了大福的脚边。大福也被吓了一跳,身体缩了一下,抬起头四处张望。泰山也睁开了眼睛——它平时很少睁眼睛,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。一只蝉,让泰山睁开了眼睛。
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
那只蝉叫了一整个晚上,从傍晚叫到深夜,从深夜叫到凌晨,从凌晨叫到天亮。乐乐被它吵得一晚上没睡,趴在狗窝里,把耳朵贴在垫子上,试图隔绝那个声音。但蝉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了,像一根针,刺穿了垫子、刺穿了狗窝、刺穿了乐乐的耳膜,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脑里。他想把那只蝉赶走,但他不会爬树。他想叫沈念帮忙,但沈念睡了。他想自己想办法,但他想不出来。他只是一条狗,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耳朵贴在地上,让地面吸收一些声音。但地面不吸收声音,地面只会反射声音,让声音更大、更响、更吵。
第二天早上,乐乐顶着两个黑眼圈从狗窝里爬出来。他的耳朵耷拉着,尾巴不摇了,整条狗散发着一种“我昨晚没睡好别惹我”的气息。沈念看到他的样子,笑了。“乐乐,你昨晚没睡好?”乐乐看了她一眼,没有摇尾巴。他想说:你试试被一只蝉吵一整晚,看你能不能睡好。但他没有说,因为他太累了,连“汪”都懒得汪。
小光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,瓶盖上扎了几个小孔。他跑到桂花树下,踮起脚尖,举着玻璃瓶,试图抓住那只蝉。但他太矮了,够不到。他搬来一个小板凳,站上去,还是够不到。他叫沈念来帮忙,沈念搬来一个梯子,爬上去,用玻璃瓶罩住了那只蝉,轻轻一扣,蝉掉进了瓶子里。小光从凳子上跳下来,跑到沈念面前,接过玻璃瓶,举到眼前,看着里面的蝉。蝉是黑色的,翅膀是透明的,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。它不再叫了,在瓶子里爬来爬去,试图找到一个出口。
“妈妈,它为什么不叫了?”小光歪着脑袋,看着瓶子里的蝉。
沈念从梯子上爬下来,蹲在小光面前,说:“因为它害怕了。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所以不敢叫。”
小光看着瓶子里的蝉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拧开瓶盖,把蝉倒在了手心里。蝉在他手心里停了一下,然后展开翅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