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站起来,走到光面前,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。光被他蹭得痒痒的,身体缩了一下,嘴角弯了弯,但很快又收了回去,假装还在生气。
“你以后要听我的话。”光说。
乐乐摇了摇尾巴。
“真的?”
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“那拉钩。”
光伸出小指,乐乐伸出爪子——不对,他没有小指,他只有爪子。光想了想,用他的小指勾住了乐乐的一根爪趾,轻轻地摇了摇。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乐乐看着光的小指勾着自己爪趾的样子,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,又有点想哭。他想,这大概就是他跟光的第一次吵架。不是因为什么大事,不是因为什么原则问题,而是因为一只蜗牛。一只小小的、慢吞吞的、从来不后退的蜗牛。它用自己的生命,教会了乐乐一件事——听光的话。不是服从,不是盲从,而是尊重。尊重光的观察,尊重光的感受,尊重光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。
光说的不一定都对,但至少,值得听。
那天晚上,乐乐趴在光的床边。光已经睡着了,布偶抱在怀里,手表戴在手腕上,嘴角微微弯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乐乐把下巴搁在床沿上,看着光的睡脸,尾巴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摇着。
他在想,明天要跟光一起,去院子里给那只蜗牛立一个真正的墓碑。不是用树枝堆的那种,是用石头和花瓣做的,要漂亮,要结实,要能让光记得——有一只蜗牛,教会了一条狗怎么听一个小孩的话。
乐乐想到这里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。
明天见,光。
明天见,蜗牛。
对不起,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