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觉得这大概是他狗生中最无力的一刻。比挂在车底下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还无力,比在法庭上被律师盯着看还无力,比被市监局调查还无力。那些时候,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。但这一刻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怎么道歉,不知道怎么弥补,不知道怎么让光重新看他、摸他、对他笑。
晚饭的时候,光没有给乐乐喂东西。以前每次吃饭,光都会从自己的碗里挑出一些他觉得好吃的——一块肉、一小口米饭、半根青菜——放在手心里,伸到乐乐面前。乐乐每次都会舔走,然后光会笑,那种很淡的、像风吹过湖面的笑。今天,光没有。他低着头吃饭,吃得很慢,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,没有看乐乐一眼。
乐乐趴在他脚边,仰着头看他,尾巴轻轻地、试探性地摇了一下。光没有反应。又摇了一下,还是没有反应。乐乐把下巴搁在光的膝盖上,光把膝盖往旁边挪了挪。乐乐把脑袋缩回来,趴在地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耳朵耷拉着,眼睛半闭着,整条狗散发着一种“我很后悔你理理我”的气息。
沈念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,没有插手。她知道这是乐乐和光之间的事,需要他们自己解决。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看他们一眼,嘴角带着一个微微的、不说破的笑。
吃完饭,光去洗澡,乐乐蹲在浴室门口。他听到水声,听到光哼歌的声音——不是完整的歌,是断断续续的、自己编的调子,没有歌词,只有“啦——啦——啦——”。水声停了,光穿着睡衣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,还在滴水。乐乐叼起毛巾,放在光脚边。光低头看了他一眼,弯腰捡起毛巾,自己擦了头发。
乐乐又叼起吹风机,放在光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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