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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早上,金奶奶打来电话的时候,翟尤正在给一只比熊剪指甲。电话铃声很突然,很尖锐,像一把刀划破了诊所里安静的空气。他放下指甲剪,拿起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上是“金奶奶”三个字。他的心跳了一下,不是那种慢慢的、一点一点的跳,而是那种突然的、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、然后松开、然后又开始狂跳的那种跳。他接了电话,电话那头是金奶奶的声音,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。
    “翟尤,大黄不行了。你来吧。”
    翟尤没有说“好”,没有说“我马上到”,没有说“你等着”。他挂了电话,把比熊从诊台上抱下来,还给它的主人,对苏糖说了一句“我去基地,你看着诊所”,然后推开门,跑了出去。他没有骑电动车,没有等公交车,没有打车。他跑着,在早晨的阳光里,在梧桐树的绿荫下,在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老街上,跑着。他跑过了那个他曾经蹲下来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街角,跑过了那家早餐店,跑过了那个公交站牌,跑过了那棵最大的梧桐树。他跑着,因为他知道,大黄在等他。它等了他很久,从暴风雪等到春天,从春天等到夏天,从夏天等到秋天,从秋天等到冬天。它等到了今天,等到了它最后的一天。它要在这最后的一天里,见到他。在他还在这个世界上,在它还在这个世界上,在它们还能见到彼此的时候,见一面。最后一面。
    翟尤到基地的时候,大黄正趴在槐树下。不是它以前趴的那个位置,是更靠近树干的地方,树荫更浓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它身上洒了一地碎金。它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慢,很浅,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、很累很累、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旅人。金奶奶蹲在它旁边,手里拿着梳子,在给它梳毛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怕弄疼它。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,掉在大黄的毛上,掉在梳子上,掉在地上。她没有擦,让它们流,因为不需要擦了。这是大黄最后的一天,她可以在它面前哭。它不会笑她,不会觉得她软弱,不会在她哭的时候说“别哭了,我没事”。它不会说话,但它会在她哭的时候,用脑袋蹭她的手心,告诉她——“我在。我在你身边。在我最后的时间里,我在你身边。”
    翟尤走过去,蹲下来,伸出手,摸了摸大黄的头。大黄的眼睛睁开了,不是那种费力的、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睁开的睁,而是那种慢慢的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睡眠中浮上来的睁。它的眼睛浑浊了,白内障让它的瞳孔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,它看不清翟尤的脸了。但它能感觉到他的手,那双手在暴风雪中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,塞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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