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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翟尤做了一个梦。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、醒来就忘的梦,而是一个很清晰的、像是真的发生过、或者即将要发生的梦。梦里他站在金奶奶的基地里,院子很大,阳光很好,风很好,蝴蝶很好。他的身边围着很多猫,白的、黑的、橘的、花的,每一只都在用脑袋蹭他的小腿,每一只都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他弯下腰,想摸一摸大黄的头,但大黄不在。他找了一圈,没有找到。他问了那些猫——“大黄呢?”猫们没有回答,只是用脑袋蹭他的小腿,呼噜呼噜的,像是在说——“你找它干嘛?它不是在这里吗?在你心里,在你第一次把它塞进衣服里、用胸口暖它的那一刻,它就在你心里了。你不用找它,它一直都在。”
    翟尤从梦中醒来,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,小黑蜷在他脚边,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。三个呼吸声,三种不同的频率,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。他在那首三重奏里,想起了大黄。大黄快二十一岁了,相当于人类的一百多岁。它已经很老了,老到走不动路,老到只能在草地上趴着,老到眼睛看不清蝴蝶,老到耳朵听不清风声。但它还在,还在金奶奶的基地里,还在阳光下,还在呼噜。它不知道还能活多久,也许一年,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天。但它不在乎,它在乎的是今天。今天阳光很好,风很好,蝴蝶很好。今天有人来看它,有人来摸它的头,有人来在它的耳边说——“大黄,你好吗?”它好,在今天,在这个阳光很好的、风很好的、蝴蝶很好的日子里,它好。
    翟尤决定去基地看看大黄。不是因为他觉得大黄快不行了,而是因为他想它了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大黄的时候,它在暴风雪中,蜷在笼子里,身体冰凉,呼吸很浅很快,像一个随时会熄灭的灯。他把大黄从笼子里抱出来,塞进衣服里,贴着胸口。它的体温很低,低到贴在他胸口的时候,他打了一个哆嗦。但他没有松开,他把拉链拉上,把大黄裹在衣服里,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。他的体温也不高,在那个零下十几度的、暴风雪肆虐的、没有暖气的基地里,他的体温只是比正常低了几度,比大黄高了几度。高几度就够了,高几度就是生与死的距离,高几度就是“还在”与“不在了”的界限。他暖过来了,大黄活过来了。它活了,在暴风雪中,在他的胸口,在他的心跳旁边,活了。它活了,所以他能在这个阳光很好的、风很好的、蝴蝶很好的日子里,去基地看它。
    翟尤到基地的时候,大黄正趴在草地上。不是它以前趴的那个位置,是另一个位置,更靠近槐树,更靠近阳光,更靠近那些飞来飞去的蝴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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