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奶奶生日过后,翟尤开始想一个问题——他这辈子要做什么?不是明天要做什么,不是下个月要做什么,不是明年要做什么,而是这辈子,从今天到他死的那一天,他要做什么。这个问题很大,大到他在深夜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大到他在给猫打针的时候走神,针扎偏了,猫叫了一声,他赶紧道歉,猫瞪了他一眼,那个表情分明在说“你在想什么呢”。他在想什么呢?他在想他这辈子要做什么。做兽医?他已经做了。做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兽医?他也已经做了。做帮人找狗、帮警方破案、在暴风雪中守护两百只猫的兽医?他都做了。但他觉得还不够,不是因为他贪心,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更多需要他去做的事。金奶奶的基地需要人接手,不是在某一天,是在金奶奶做不动的那一天。那一天不会很远,金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,她的背更驼了,走路更慢了,声音更沙哑了。她还能撑多久?一年?两年?五年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在她撑不住的那一天,必须有人站在那里,接过她手里的碗,一盆一盆地端到笼子前面,一勺一勺地分到碗里。那个人可以是他,应该就是他。因为他听到了那些猫的声音,因为它们在心里叫他爸爸,因为他在暴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、摔了三次、把大黄塞进衣服里、用胸口暖它。他做了这些,不是因为他想接手金奶奶的基地,而是因为他做了这些,所以他必须接手。不做,那些猫怎么办?大黄怎么办?金奶奶怎么办?
翟尤想了很多天,想了很多个晚上,想了很多个在给猫打针、写病历、接急诊的间隙。他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,想得头疼,想得失眠,想得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的时候,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问那只“猫”——“我该怎么办?”那只“猫”没有回答,因为它是一只水渍画出来的猫,不会说话,不会给建议,不会替他做决定。但它在那里,在他每一个失眠的夜晚,在他每一个迷茫的瞬间,在他每一次问“我该怎么办”的时候,它都在那里,看着他,等着他,等他自己找到答案。
答案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出现的。不是灵光乍现,不是顿悟,而是像安姐的草莓一样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、从青变红、从酸变甜。那天下午,诊所来了一个客人,不是来看病的,是来送东西的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,提着一个纸箱,纸箱里装着一只猫。不是普通的猫,是一只三条腿的猫。它的右后腿没有了,伤口已经愈合了,留下一个圆圆的、粉红色的疤痕,像一个被谁咬了一口的苹果。它蹲在纸箱里,眼睛是蓝色的,像两颗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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