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哭够了,擦了眼泪,站起来,看着苏糖。苏糖的眼睛也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看着翟尤,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心疼,不是同情,而是另一种,是那种你看到一个人为了找一只野猫,在废墟里翻了一整个下午,蹲在砖墙旁边等到天黑、等到星星出来、等到月亮升起来、等到腿麻了、嗓子哑了、眼睛干了,你没有觉得他傻,你觉得他很好。你希望这个世界上有更多这样的人,你希望自己也是这样的人。
第二天,翟尤又去了拆迁区。砖墙上还是空的,没有黑猫。他又找了一上午,翻遍了每一块砖头,每一道裂缝,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。他问了那只灰色的老鼠,那只白色的流浪猫,那只蹲在电线上的麻雀,那只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的刺猬。它们都没有看到黑猫,不知道它去了哪里,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。翟尤站在砖墙前面,看着那片废墟。阳光很好,风很好,蝴蝶很好。但黑猫不在,这个世界就少了一双黄色的眼睛,少了一根翘着的尾巴,少了一个在他每次经过时默默注视着他的生命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翟尤每天都去,每天都找,每天都问。每一天的答案都一样——没有看到,不知道,不在。他开始接受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可能——黑猫不会回来了。它可能死了,被车撞了,被野狗咬了,被什么人抓走了,或者在它不知道走了多少年的路上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它走了,没有跟他告别,没有让他知道,没有在任何一块砖头上留下“再见”两个字。它只是不在了,像这片废墟里的其他东西一样,突然消失,没有痕迹,没有人记得。
但翟尤记得。他记得它蹲在砖墙上的样子,黄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琥珀。他记得它吃火腿肠的样子,不让他看,等他走了才跳下来,把那些小块一块一块地吃掉,连碎渣都用舌头舔干净。他记得它说“我没有名字。野猫不需要名字”的时候,那种懒懒的、慢慢的、像是一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、半睡半醒之间、随口说出来的语气。他记得这些,不是因为他记性好,而是因为他在乎。他在乎那只黑猫,在乎它有没有吃饱,在乎它会不会冷,在乎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是不是还活着。
第六天,翟尤没有去拆迁区。不是因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