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站在诊台后面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想起了黑猫。黑猫也是野猫,没有人给它手术,没有人给它止痛,没有人在它被车撞了之后抱着它哭。它死了,就是死了,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记得。但他记得,他会记得,不管过了多久,不管他去了哪里,不管他还会遇到多少只猫、救多少只猫、送走多少只猫,他都会记得那只蹲在砖墙上、黄色的眼睛像琥珀、吃火腿肠不让人看、说“野猫不需要名字”的黑猫。它会在他心里,在那些他不会忘记的东西里,在那堵倒塌了一半的砖墙上,在春天的阳光里,在风吹过废墟的声音中,永远地、安静地、不打扰地,存在着。
第七天,翟尤又去了拆迁区。他没有抱任何希望,只是想去看看。看看那堵砖墙还在不在,看看那片废墟又少了什么,看看那些他问过的动物们还在不在。他走到砖墙前面,愣住了。
黑猫在。
它蹲在砖墙上,黄色的眼睛看着他,尾巴翘着,姿势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它瘦了,毛也乱了,左耳上有一个新的伤口,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黑色的痂。但它活着,它在,它回来了。它看着翟尤,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感激,不是欣慰,而是另一种,是那种你在一片陌生的地方、走了很远的路、摔了很多次、差点回不来了、但你还是回来了、你看到了那个你在乎的人、他在那里、他还在等你的那种东西。
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他哭了,站在砖墙前面,在春天的阳光里,在风吹过废墟的声音中,在那只黑猫黄色的眼睛的注视里,哭了。他哭黑猫回来了,哭它瘦了、毛乱了、耳朵上有了新的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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