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在废墟里找了一整个下午。他翻遍了每一块砖头,每一道裂缝,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。他喊了无数次“小黑”,没有回应。他蹲在砖墙旁边,等到天黑,等到星星出来,等到月亮升起来,等到他的腿麻了,等到他的嗓子哑了,等到他的眼睛干了。他没有等到黑猫,它没有出现,没有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,没有用那双黄色的眼睛看着他,没有用那根翘着的尾巴告诉他——“我在,我还在,你不用找了。”
翟尤回到诊所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安姐已经下班了,苏糖还在等他。她坐在诊台后面,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看到翟尤进来,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找到了吗?”翟尤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住院笼前面,蹲下来,看着小雪。白猫在睡觉,蜷成一个球,肚子一起一伏,呼噜声又轻又长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小雪的头,白猫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耳朵转了转,像是在确认这个触摸是谁的,确认之后,它的身体放松了,呼吸变得更平稳了,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,低沉而稳定。
那个呼噜声的意思是——“你回来了。我在等你。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,我都在这里等你。”
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他哭黑猫不见了,哭他找了一整个下午没有找到,哭他蹲在砖墙旁边等到天黑、等到星星出来、等到月亮升起来、等到腿麻了、嗓子哑了、眼睛干了,它没有出现。他不知道它去了哪里,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,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一天,在他经过的时候,突然出现在砖墙上,用那双黄色的眼睛看着他,用那根翘着的尾巴告诉他——“我回来了。”
苏糖走过来,蹲在翟尤旁边,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轻轻地、慢慢地,摸了摸翟尤的头。那个动作很轻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,但它沉下去了。沉到了翟尤心里那个很深很深的、平时不会去触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