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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、慢慢地,摸了摸金毛的头。金毛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耳朵转了转,像是在确认这个触摸是谁的,确认之后,它的身体放松了,呼吸变得更平稳了,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,低沉而稳定。那个呼噜声的意思是——“我知道是你。你在。我活下来了。因为我还没跟你玩够。”
    男人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他哭了,站在诊台前面,摸着金毛的头,哭得像个孩子。他不是孩子了,他长大了,大到可以养一只金毛,大到可以在金毛被车撞了之后追了那么远的路,摔了好几次,爬起来继续追,追到它,把它抱起来,带到医院,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三个小时,等到了“它没事了”这四个字。但他还是会哭,因为他是人,人有感情,人会在失去的边缘被拉回来的时候哭,会在“差点就没了”变成“没事了”的时候哭。
    金毛在诊所住了两周。两周里,它的伤口愈合得很好,没有感染,没有裂开,缝线整整齐齐的,像一条蜈蚣趴在它的肚子上。它的精神状态也很好,从第二天就开始吃东西了,虽然吃的不多,但至少愿意吃了。愿意吃,就是愿意活。愿意活,就有希望。它在诊所的日子里,跟安安成了朋友。安安每天都会跳到它的笼子旁边,隔着栏杆看着它,红色的眼睛和棕色的眼睛在空气中相遇,没有敌意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克制的、像是在说“你也在这里啊”的注视。
    金毛出院的那天,它的主人来了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头发也梳过了,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,但眼睛是亮的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金毛从笼子里走出来,走到他面前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。那种触感很轻,很暖,像一片被阳光晒透了的羽毛。他在那片羽毛的触感里,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我没事”的笑,而是“我真的很好”的笑。他蹲下来,抱住金毛,把脸埋进它的毛里,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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