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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吸了一口气。金毛的毛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不是它原本的味道,但它还在,它的体温还在,它的心跳还在。消毒水的味道会散的,它会变回原来的味道,那种阳光晒过的、草地滚过的、泥土沾过的、主人熟悉的味道。
金毛走了。风铃还没有修好,所以没有声音。门关上的时候,只是轻轻的一声闷响,像是一个人叹了一口气。翟尤站在诊台后面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想着金毛肚子上那条蜈蚣一样的疤痕。那条疤痕会一直在那里,在金毛的肚子上,在它的毛下面,在它的皮肤上,在它每一次翻身、每一次打滚、每一次把肚子露出来让主人摸的时候,都会被看到。看到的人会问——“它怎么了?”主人会说——“被车撞了,差点没活过来。但有一个医生救了他。”那个人会记住翟尤,不是因为他多厉害,而是因为他的诊所里有一只黑猫、一只玳瑁猫、一只白猫、一只无毛猫,还有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。
苏糖站在翟尤旁边,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个贴了“聘书”标签的药瓶,不是在工作的时候拿着,是她放在口袋里的,贴着胸口。她做手术的时候,药瓶在口袋里,贴着她的胸口,能感觉到它的温度,能感觉到它的重量,能感觉到安姐在写那两个字的时候,手有没有抖。她问过安姐,安姐说没有抖。但苏糖觉得有,因为那两个字——“聘书”——的笔画有点歪,不是机器打印的那种笔直,而是手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