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姐的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好。她已经不用缠护腰带了,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,步子也大了,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响亮了一些。她开始在诊所后面的空地上种更多的东西,不只是西红柿、黄瓜、小葱,还种了辣椒、茄子和几株草莓。草莓苗很小,只有几片叶子,在春天的阳光里怯生生地伸展着,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,但每一步都在向前。安姐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换白大褂,不是整理药房,而是去后面看她的草莓。她会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地摸一摸叶子,检查有没有虫害,有没有缺水,有没有被风吹歪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表情很认真,像是一个在照顾婴儿的母亲,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。
苏糖的实习期快结束了。她已经在诊所待了将近三个月,从冬天待到了春天。她的圆脸瘦了一圈,黑眼圈淡了一些,马尾辫不再像以前那样低低地垂着,而是高高地翘着,像一个在春风中飘扬的旗帜。她学会了保定动物、写病历、配药、打针、做基础的实验室检查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准,像一台越来越精密的仪器,但她的心没有变硬,她在给仓鼠擦眼睛的时候还是会轻轻地摸那个小男孩的头,在给老狗做安乐死的时候还是会躲进药房偷偷地哭。
翟尤知道苏糖的实习期快结束了,但他没有问她的打算。不是不关心,而是不想给她压力。她是一个成年人,一个快要毕业的大学生,一个有着自己过去和未来的人。她要去哪里,要做什么,要成为什么样的人,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由她自己找到,而不是被任何人推着走向某个方向。他只是每天在她来的时候,把早餐吃完,把碗洗干净,在她做对事的时候说一句“做得不错”,在她做错事的时候说一句“下次注意”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。但他知道,苏糖听进去了。她不是用耳朵听的,是用心听的。心听到了,就会记住。记住了,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