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蹲在诊台上,红色的眼睛也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它看到了那些嫩绿色的叶片,歪了歪脑袋,那个表情分明在说“那是什么”。它没见过春天,它在老太太家里的时候,春天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季节的名字,跟冬天、夏天、秋天一样,没有具体的形状、颜色、气味。但现在它看到了,春天是绿色的,是那种嫩嫩的、水灵灵的、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绿。它看着那些绿色,眼睛里的光变了,不是红色的光了,是绿色的光,是梧桐树叶的颜色映在它的瞳孔里的那种绿。
小黑蹲在安安旁边,绿色的眼睛也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它见过春天,在来诊所之前,在那个它不记得的、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,它见过春天。春天很暖,风很柔,阳光很好,它在草地上打滚,追蝴蝶,跑累了就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草地上,闻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。那个味道叫“活着”,叫“自由”,叫“我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”。小黑不记得那些了,但它的身体记得。它在看到那些嫩绿色的叶片时,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,像一面旗帜,在晨风中微微摆动。
小雪从笼子里站起来,走到笼门边上,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,异色的眼睛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它没有见过春天,它在街角流浪的时候,春天对它来说只是一个更暖和的、能找到更多食物的、但同样没有家、没有主人、没有人在它睡觉的时候给它盖被子的季节。它看着那些嫩绿色的叶片,想起了那个街角。那个街角的梧桐树也发芽了,也是这种嫩嫩的、水灵灵的绿色。它蹲在台阶上,看着那些绿色,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,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春天。它活到了,在翟尤的诊所里,在粉色的毛巾上,在永远满着的食盆旁边,在每天都会摸它头的人面前。它活到了,看到了又一个春天的梧桐树发芽。
翟尤伸出手,摸了摸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