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看到了。不是因为有钱了,不是因为有名了,不是因为上了热搜、有了超话、被《人物》杂志专访了。而是因为他有了它们。有小黑,有安安,有小雪,有金奶奶基地里的两百只猫,有安姐,有苏糖,有那些在暴风雪中不会转身、不会放弃、不会说“我做不到”的人。他们在他的生命里,像春天的阳光一样,一点一点地、不知不觉地、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,把温暖铺满了他的整个世界。他注意到了,在今天早上,在推开诊所的门、看到梧桐树发芽、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,他注意到了。春天来了,不是季节的春天,是他心里的春天。
安姐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几根黄瓜、几个西红柿、一把小葱。不是买的,是她在诊所后面的空地上种的。去年秋天撒的种子,冬天被雪盖住了,她以为冻死了,没想到春天一来,它们又活了,从土里钻出来,嫩嫩的、绿绿的、带着泥土的芬芳。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拿出一个西红柿,在衣服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。汁水从嘴角流出来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好吃”的笑,而是那种“我种的菜活了”的笑。她种的时候,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活,不知道冬天会不会太冷,不知道雪会不会把它们压死。但她种了,因为她相信,只要种了,就有希望。希望不是一定会发生的事,而是你做了该做的事之后,不管结果如何,都能坦然面对的东西。安姐种了西红柿,它们活了。她做了手术,她也活了。活了的西红柿会在夏天结果,活了的安姐会在诊所里继续工作,继续种菜,继续在每一个春天的早晨,咬一口自己种的西红柿,汁水从嘴角流出来,用手背擦一下,笑一下。
苏糖来的时候,手里捧着一束花。不是买的,是在路边采的。野花,很小,很不起眼,白的、黄的、紫的,混在一起,像一个被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她把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,放在诊台上,退后一步,歪着头看了看,又调整了一下几枝花的位置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安安蹲在诊台上,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束花,伸出爪子,想碰一下,被苏糖轻轻拍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