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尤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他洗了脸,换了衣服,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——今天不穿它,今天他不是兽医,是家属。他走到住院笼前面,蹲下来,看着小黑、安安、小雪。三只猫都醒了,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,像六颗遥远的、但确实存在的星星。
“你们看家,我去医院。安姐今天手术,我去陪她。”翟尤说。
安安歪了歪脑袋,那个表情分明在说“你去吧,家里有我们”。小黑用尾巴拍了一下笼门,那个动作的意思是“别担心,我们会乖的”。小雪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,用鼻头碰了碰翟尤的手指,那个触感很凉,很轻,像一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。那个触感的意思是——“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翟尤站起来,背上双肩包,走出了诊所。风铃响了,在清晨的寂静中,那声音格外清脆,像是一声号令,告诉他——新的一天开始了,你要做的事情很多,一件都不能落下。
医院在城西,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。翟尤到的时候,还不到七点。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,灯还没全开,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,发出昏黄的、像是快要没电了的光。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打哈欠,看到翟尤走过来,问了一句“几床的家属”,翟尤说“十二床,安素”。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,说“十二床在那边,手术安排在九点,八点半会来接”。翟尤说了声谢谢,沿着走廊走过去,脚步很轻,怕吵醒那些还在睡觉的病人。
安姐醒了。她靠在床头,头发披散着,没有化妆,脸色很白,嘴唇很干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她看到翟尤进来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你怎么来了”的笑,不是“你不用来”的笑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朴素的、像是在说“你来了”的笑。她伸出手,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翟尤坐下来,把双肩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