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哭,不是因为猫吃东西了,而是因为猫在经历了那七天之后,还愿意吃东西。这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很多猫在经历了巨大的创伤之后,会绝食,会把自己活活饿死。不是因为不饿,而是因为不想活了。活着的动力没有了,那个每天摸它头、每天给它开罐头、每天带它下楼晒太阳的人不在了,它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。但这只猫没有放弃,它在第三天吃了东西,它选择了活。不是因为它知道活着会有新的主人、新的家、新的罐头,而是因为它还不想死。它还想活,想活到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天,想活到有人摸它的头的那一天,想活到它可以趴在一个人腿上睡觉的那一天。
翟尤给这只猫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灰灰”。不是因为他不会起名字,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最适合它。灰灰,灰色的猫,灰色的经历,灰色的心情。但灰色不是黑色,灰色是黑白之间的过渡,是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中间地带。灰灰在灰色地带里,走了三天,走到了吃罐头的那一天。它还会继续走,走到灰色变浅,走到浅灰变白,走到白色变成金色,走到它站在阳光很好的田野上,风吹得到草,草引得来蝴蝶,蝴蝶在它面前飞来飞去,像几个在空中跳舞的小精灵。
金奶奶来诊所了。她听说翟尤又救了一只猫,特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过来看看。她走进诊所的时候,安姐正在给一只柯基量体温,看到金奶奶,点了一下头,继续忙。金奶奶也不在意,她走到住院笼前面,一排一排地看过去。先看小黑,黑猫蹲在笼子里,绿色的眼睛看着她,尾巴竖得高高的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金奶奶伸出手,小黑把脑袋伸过来,蹭了蹭她的手心。金奶奶笑了,那种笑不是“你真可爱”的笑,而是那种你做了二十年的救助、摸过几千只猫的头、每一只猫蹭你手心的感觉都不